京海大厦后巷的废弃车库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机油和霉变纸张混合的腥气。
叶晚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,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空中漂浮的尘埃。
这里没有信号。
手机屏幕上的那条短信——“如果那笔巨额资金从未进入魏廷之的口袋,那么这四年间京海集团真实的利润究竟流向了哪里?”——像一根刺,扎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她必须找到答案。
在会议室里,魏廷之崩溃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。但他错了。他急于在离婚判决生效前完成资产剥离,认为叶晚已无还手之力,故而在会议上公开羞辱她以确立权威。这种傲慢让他忽略了最基础的逻辑漏洞。
林秘书一直在监控她。
为什么魏廷之还敢让她把纸质文件带进会场?
因为林秘书只是执行者。真正的监控,来自更高层级的权限屏蔽。魏廷之以为切断了外部联系,就能让叶晚成为孤岛。但他不知道,叶晚早就预判了这一步。
叶晚绕过堆积如山的废纸箱,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地上回响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角落那一辆未挂牌的黑色轿车上。
车身覆盖着一层薄灰,但轮胎周围的地面却是干净的。说明最近有人动过它。
叶晚走近车辆,指尖划过冰冷的车门把手。
没有锁。
她拉开车门,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。这不是魏廷之的味道。魏廷之戒烟三年了。
这是顾延州的味道。
或者说,是那个一直替魏廷之处理离岸账户签字的“幽灵”会计师的味道。
叶晚趴下身,看向驾驶座下方的缝隙。
那里压着一张被揉皱的停车费小票。
日期是昨天。
地点:京海大厦地下三层B区。
那是魏廷之母亲生前的私人储藏室入口,十年前就已封锁。
叶晚捡起小票,指腹摩挲着上面模糊的墨迹。
这就是线索。
所有的电子记录都被顾延州提前清空,唯一的物理痕迹,就是这张小票。
它指向一个被刻意遗忘的空间。
叶晚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
除了这辆黑色轿车,车库深处还有一部通往地下的老旧电梯。
电梯门敞开着,缆绳断裂的痕迹清晰可见。
但旁边的手动检修通道,却有一条新鲜的车辙印。
有人下去了。
叶晚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手中的小票,走进了黑暗的检修井。
阶梯陡峭且湿滑。
每下一级,空气中的湿度就增加一分。
直到她双脚触碰到实地。
这是一间独立的地下室。
墙壁上挂着厚重的防尘布,遮住了里面的东西。
房间中央,只有一张桌子,一盏台灯。
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
档案袋上没有封条,也没有编号。
只有两个名字。
魏廷之。
以及另一个名字:魏秀兰。
魏廷之的母亲。
叶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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