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。
暴雨前的闷热并没有随着叶晚的离去而消散,反而因为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隔绝了外界的风声,变得更加粘稠、压抑。
魏廷之瘫坐在主位上。
他那张向来一丝不苟的脸,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。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深灰色定制西装的领口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刚才失语了。
那个曾经在京海集团呼风唤雨的男人,被叶晚一句轻飘飘的提问,击碎了所有的伪装。
“顾延州……”
魏廷之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这个名字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,狠狠捅进了他的太阳穴。
陈伯钧坐在右侧,手中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,又停住。
他看着魏廷之颤抖的手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与算计。
作为独立董事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魏廷之现在的处境。
如果那个所谓的“影子财务总监”真的存在,并且一直替魏廷之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跨境资金转移,那么魏廷之不仅失去了对叶晚的控制权,更可能面临刑事责任的追究。
这对于想要在下个月辞职套现的陈伯钧来说,是一个巨大的风险信号。
“董事长?”林秘书的声音响起,机械而恭敬,却带着一丝刻意的急切。
她站在会议桌旁,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,目光快速扫过桌面。
那里还残留着叶晚离开时留下的痕迹——几份散落的财务报表,以及投影仪投射在幕布上尚未关闭的光斑。
光斑中,隐约可见一行模糊的代码。
那是离岸账户的交易记录摘要。
魏廷之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整理袖口,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无数次,用来掩饰内心的紧张。
但这一次,他的手指有些僵硬。
“林秘书。”魏廷之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力度,但依旧带着颤抖,“清理桌面。准备下一项议程。”
他的语气强硬,试图重新夺回主导权。
但他忽略了一个事实。
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,他的手正按在那份《2014年代持补充协议》原本所在的位置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只有木纹上残留的一道浅浅的压痕,证明那份文件曾经存在过。
而现在,那份协议已经被叶晚收走。
这意味着,魏廷之手中再也没有任何能够直接反驳叶晚的证据。
他只能依靠那些经过篡改的内部报表,以及他对董事会其余成员的控制力,来维持这摇摇欲坠的局面。
“是,董事长。”林秘书应了一声。
她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先看了一眼魏廷之的脸色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敬畏,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服从。
但她的手已经伸向了桌面。
她的动作很快,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利落。
她将那些散落的财务报表拢在一起,然后拿起旁边的碎纸机。
这是京海集团总部的标准流程。
任何未经归档的文件,在会议结束后都必须立即销毁。
尤其是涉及高层决策的草案。
魏廷之看着她将文件送入碎纸机的入口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嗡嗡声,随后变成了一堆细碎的条状物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直到林秘书的手停顿了一下。
她的目光落在了桌子角落的一个废纸回收篮旁边。
那里有一张被揉皱的便签纸,上面写着几个潦草的数字和字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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