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出风口的低频噪音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,在封闭的第一会议室里回荡。
魏廷之坐在主位,指关节轻轻叩击桌面,发出三声清脆且带有羞辱意味的声响。
仿佛在驱赶一只不听话的宠物。
“叶总,”他声音洪亮,带着惯有的傲慢,“休会时间只有三十分钟。如果你打算用这种拖延战术来博取同情,我建议你把精力花在请律师上。”
叶晚没有看他。
她只是平静地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表盘。
秒针划过十二点整的位置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她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读一份财务报表。
陈伯钧坐在右侧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金属笔夹。
他的眼神游移,既不敢直视叶晚,也不敢与魏廷之对视。
刚才那句关于“非法侵占”的话,像一根刺,扎进了他精心维护的利益平衡中。
如果魏廷之真的坐了牢,或者资产被冻结,作为独立董事的他,那些收受的“顾问费”,会不会变成共犯的证据?
林秘书站在角落,双手紧紧攥着记录本。
她的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一丝血迹。
她偷偷复印的文件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西装内袋的夹层里。
但她不敢拿出来。
她知道,有些东西一旦曝光,所有人都得死。
包括她自己。
叶晚从手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
那是《2014年代持补充协议》原件的数字化备份,也是这一局真正的杀招。
她将U盘插入投影仪的备用接口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原本显示着股权稀释方案的PPT画面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段监控录像。
画面有些模糊,但足以看清。
那是2016年备案前的一年,京海集团地下金库的入口。
魏廷之的身影出现在镜头中。
他穿着便装,身边跟着两个陌生的男人。
他们并没有离开。
而是打开了金库的一角。
那里存放的,并非普通的现金。
而是一批未公开的原始票据,以及几份刚刚签署的资产转让协议。
叶晚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。
“这是2015年11月14日的监控录像。”
“地点:京海集团地下三层,非公开财务室。”
“人物:魏廷之先生,以及当时的财务总监赵刚。”
“行为:私自转移公司流动资金三千万元,用于个人离岸账户注资。”
魏廷之的脸色,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这……这是伪造的!”
他吼道,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变形。
“谁允许你调取内部监控的?”
“这是商业机密!”
陈伯钧也站了起来。
他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,尽管他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“叶总,请注意你的言行。”
陈伯钧圆滑地说道,试图用反问句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未经董事会授权,私自播放公司内部监控,是否已经构成了对魏董名誉权的侵犯?”
“更严重的是,”他看向其他几位沉默的董事,“这涉及公司的核心数据安全。我提议,立即切断电源,停止播放。”
他说得很圆滑。
但意思很明确。
阻止真相继续传播。
保护魏廷之。
或者说,保护他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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