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整。
会议室的顶灯骤然亮起，刺眼的白光切断了窗外暴雨带来的昏暗。
叶晚站在投影幕布前，手里捏着那份《2014年代持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泛黄，边缘磨损，像是一块被反复揉搓过的旧抹布。
魏廷之坐在主位上，深灰色西装的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他看着叶晚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仿佛在看一只试图掀翻大象的蚂蚁。
“叶小姐，”魏廷之的声音洪亮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董事会不是过家家的地方。”
他抬起左手，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。
“你拿着一份十年前的废纸，就想否定过去十年的所有决议？”
“这是妄想。”
陈伯钧坐在左侧，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缓慢，却透着一种压迫感。
“魏董说得对。”陈伯钧笑了笑，眼神圆滑，“这份协议如果是真的，为什么当年没人提？如果不是真的，那就是伪造。伪造文件，可是要坐牢的。”
林秘书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支钢笔。
她的指节发白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她不敢看叶晚，也不敢看魏廷之。
她只是机械地记录着，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叶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魏廷之。
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。
然后，她将手中的协议放在投影仪的支架上。
光束打下来，将那些模糊的字迹投射到巨大的幕布上。
墨迹深浅不一，有的地方甚至因为受潮而晕染开来。
“各位董事，请看第14页。”
叶晚的声音平静，不带一丝情绪起伏。
像是在读一份财务报表。
“这份协议，签署于2014年5月12日。”
“当时，京海集团尚未完成股份制改造。”
“我是实际出资人，魏廷之是名义持有人。”
“代持关系，由此确立。”
魏廷之冷笑一声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你以为，签了字，就万事大吉了？”
他站起身，绕过会议桌，一步步走向叶晚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“叶晚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停在叶晚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这份协议，早在三年前就被我销毁了。”
“你手里拿的，不过是一份复印件。”
“或者是，你自己伪造的。”
他说得笃定。
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。
仿佛这一切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叶晚抬起头，目光穿过魏廷之的肩膀，看向身后的幕布。
“是吗？”
她轻声问道。
“那为什么，这份协议的末尾，会有公证处的备案章？”
魏廷之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幕布。
在协议的最后，确实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。
那是“京海市公证处”的公章。
日期是：2016年8月20日。
“这……”
魏廷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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