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整。
京海集团总部第一会议室的空气,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暴雨前的闷热在厚重的隔音玻璃外翻滚,却透不进这层恒温二十二的冷气里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鸣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叶晚站在投影幕布前。
她的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柄收鞘的刀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利落,包裹着她单薄的身体,也包裹着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魏廷之坐在主位。
他穿着那件熟悉的深灰色定制西装,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他习惯性地整理袖口,动作缓慢而优雅,仿佛在掩饰指尖那一闪而过的微颤。
“散会。”
魏廷之的声音洪亮,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他合上手中的文件夹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是权力的节拍器。
陈伯钧立刻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领带,脸上挂着圆滑的笑意:“魏董说得对,今天的议程已经结束了。关于稀释叶总股份的决议,程序合法,结果公正。”
林秘书机械地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。
她的动作僵硬,眼神不敢与叶晚接触。
叶晚没有动。
她看着魏廷之,目光平静得像在读一份财务报表。
“魏总,”她说,“会议还没结束。”
魏廷之愣了一下。
随即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他抬起手,指关节轻轻叩击红木桌面。
三声。
清脆,短促,带着明显的羞辱意味。
仿佛在驱赶一只不听话的宠物。
“叶晚,”魏廷之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你以为你还能玩什么花样?那份所谓的‘原始协议’,早在十年前就销毁了。你现在拿出来的,不过是废纸。”
周围的董事们窃窃私语。
有人摇头,有人冷笑。
空气里的压力骤然收紧。
叶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。
拇指按下了开关。
投影仪的光束亮起,打在白色的幕布上。
但不是她预想中的那份《2014年代持补充协议》。
画面闪烁了两下,稳定下来。
那是一份签署于三年前的授权书。
日期:2021年5月15日。
甲方:魏廷之。
乙方:京海集团法务部。
内容清晰可见:魏廷之授权法务部全权处理其个人名下所有资产的法律事务,包括但不限于股权变更、质押及转让。
签字栏上,是魏廷之熟悉的笔迹。
鲜红的私章,盖在右下角。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连空调的嗡鸣声都似乎消失了。
魏廷之的脸色,瞬间惨白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像是看到了鬼魂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很快恢复了镇定,“伪造的!这是伪造的文件!”
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噪音。
他大步走到幕布前,伸手就要去关掉投影仪。
叶晚侧身一闪,避开了他的手。
她的动作不快,但精准。
就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。
“魏总,”叶晚的声音依旧平静,不带一丝情绪起伏,“这份授权书,是你亲笔签的。当时,你在我的书房里。记得吗?”
魏廷之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个雨夜。
他以为叶晚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。
他以为只要拿到这份授权书,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她所有的股份。
他以为叶晚不会反抗,甚至不会察觉。
但他错了。
叶晚一直都知道。
她知道他在利用婚姻的空壳,窃取她作为实际控股人的权力。
她知道他在每一个深夜,如何小心翼翼地掩盖那些挪用公款的痕迹。
她也知道,那份真正的《2014年代持补充协议》,从未被销毁。
它一直藏在最危险的地方。
就在魏廷之的西装内袋里。
就在叶晚的手包夹层里。
就在会议桌中央的文件堆顶层。
现在,它正在魏廷之的掌心下,微微颤抖。
叶晚从手包里拿出了那份泛黄的纸张。
纸张的边缘粗糙,墨迹深浅不一,透着岁月的尘埃。
那是《2014年代持补充协议》。
第一章里,它在魏廷之的西装内袋;第二章里,它被叶晚在洗手间藏入手包夹层;第三章里,它出现在会议桌中央的文件堆顶层;第四章里,它被魏廷之强行按在掌心。
而现在,第五章,它将被投影仪的光束照亮,投影在幕布上。
叶晚将协议放在投影仪下方的平台上。
光束穿透纸张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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