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阳光透过外务处高窗的缝隙,像几把生锈的铁刀,斜插在满是霉味的地板上。
彭九站在走廊尽头,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右胸口的衣料下,心跳声沉重如鼓。每一次搏动,都牵扯着那团尚未完全驯服的骨粉。剧痛并未消失,反而化作一种冰冷的灼烧感,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。
“别信……他们给的……路。”
脑海中的警告依旧清晰,带着某种古老而绝望的回响。
彭九没有回头。他知道,身后就是裴执事的办公室。那里现在是一片死寂,或者说,是混乱后的余烬。
他必须在那位负责巡查的内门长老到来之前,整理好自己的状态。
不仅仅是面容。
更是那股从心脉深处溢出的、属于禁术的腥气。
彭九抬起右手,拇指用力按压在虎口处的内关穴上。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,那是长期握笔和劳作留下的茧子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灵力,不是为了攻击,而是为了掩盖。
他将那股躁动的骨粉气息,死死锁在心脉外围的一寸空隙中。
这一步,如同走钢丝。
稍有不慎,灵力反噬,他会当场呕血,暴露出炼化禁物的痕迹。
但此刻,他没有选择。
脚步声近了。
沉重,整齐,带着金属甲胄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两名身穿玄色劲装的外门弟子一左一右护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。他们的眼神警惕,手按在腰间的制式长刀上。
彭九停下脚步,垂下眼帘,摆出一副恭顺且疲惫的模样。
木门被推开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墨汁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裴执事趴在办公桌上,脸侧着一片狼藉。他的青色管事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溃烂的皮肤。那些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,仿佛被某种强酸腐蚀过,又像是被无数细小的虫子啃食殆尽。
而在裴执事的右手边,那枚原本用来盖印的金戒指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滩干涸的血迹,以及几片碎屑。
那碎屑的颜色,与彭九手中曾抵债的那块骨片,一模一样。
“谁?”
一个冷冽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一名身穿黑袍的老者缓步走出。他手持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,镜面并非光滑如水,而是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仿佛随时会碎裂开来。
照妖镜。
青云宗内门巡查队的标配法器。能照出灵力波动中的杂质,也能照出人心底的恐惧。
老者目光如电,扫过彭九,最后定格在他胸口微微起伏的位置。
“彭九?”老者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,“外务处发生异变,你为何在此?”
彭九抬起头,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。
“回长老,弟子正在等待盖章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急促,却没有任何颤抖。
“盖章?”老者冷笑一声,手中的照妖镜猛地抬起,镜面直射彭九的心口,“裴执事昏迷不醒,身上带有禁术侵蚀的痕迹。而你,刚才从那边过来。”
镜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。
彭九感到胸口一阵刺痛,仿佛有一根针扎进了心脏。
但他没有后退。
相反,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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