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风声,像是被某种粘稠的东西堵住了喉咙。
彭九没有回头。
他的背脊挺得笔直,手中的晋升文书折得方正,边缘锐利得像刀锋。
怀中的纸张还残留着裴执事掌心的冷汗,湿冷,黏腻。
那股寒意顺着胸口,一点点渗进皮肤。
他走出外务处的大门,阳光刺眼。
青云宗的山门巍峨,石阶上落满了陈年的灰尘。
这里是外门弟子的地盘,也是底层修士的坟场。
彭九低着头,快步穿过人群。
周围的弟子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袍,眼神躲闪,不敢与他对视。
他们闻到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那是从外务处办公室里飘出来的。
只有彭九知道,那不是血。
是骨粉。
那些黑色的粉末,已经随着裴执事的绝望,散落在空气里。
也散落在他身上。
彭九停下脚步,站在山腰的一处僻静石亭旁。
四周无人。
只有风穿过松林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缓缓松开握紧的拳头。
掌心全是汗。
指缝间,那层淡淡的黑色并没有完全消失。
它像是一层极细的烟灰,紧紧吸附在他的指纹沟壑里。
彭九抬起右手,放在鼻尖前嗅了嗅。
没有味道。
但有一种诡异的凉意,正顺着毛孔,往经脉里钻。
“呼……”
他吐出一口浊气。
气息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,随即消散。
不能留。
这骨片上的禁制咒语,既然能反噬裴执事,就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接触过它的人。
裴执事此刻应该正瘫软在地,感受着骨粉侵蚀骨髓的痛苦。
而他,彭九,必须在这股力量彻底爆发之前,将其排出体外。
否则,下一具被侵蚀的躯壳,就是他自己。
彭九盘腿坐下,背靠粗糙的石壁。
闭上双眼。
呼吸放缓。
一呼,一吸。
体内的灵力开始按照《青云引气诀》的路径运转。
这是一套基础功法,枯燥,缓慢,但胜在稳固。
灵力如溪流,沿着手臂的经络,流向指尖。
目标:劳宫穴。
那是排出体内杂质的关键节点。
彭九集中精神,试图引导那股黑色的凉意,顺着灵力的冲刷,汇聚到指尖,然后随着汗水排出。
起初,很顺利。
那股凉意确实动了。
它像是一条细小的蛇,顺着经络蜿蜒前行。
彭九感到指尖微微发麻,一丝黑色的雾气,隐约从毛孔中渗出。
成了。
只要再坚持半个时辰,就能清理干净。
就在这时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打破了石亭的寂静。
不是风吹,不是鸟鸣。
是有人撞开了石亭外围的结界。
彭九眉头微皱,强行中断了功法的运转。
灵力回流,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他睁开眼,看见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。
是老赵。
外务处的一个小吏,负责登记和归档。
老赵脸色惨白,额头上满是冷汗,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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