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执事瘫坐在地上，手指死死抠住黑木桌沿。
指甲缝里渗出血丝，混着桌面上干涸的墨迹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他不敢看那团红光。
也不敢看彭九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。
“盖章。”
彭九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细针，刺破了办公室内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他把那份晋升弟子资格的文书，推到了裴执事面前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划过桌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现在盖印，契约解除，你之前的亏空……我可以当作没看见。”
彭九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裴执事颤抖的手上。
“不盖，骨片里的东西，会在半个时辰内，把你的经脉全部震碎。”
裴执事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。
像是溺水的人在挣扎。
他想笑，想骂人，想掀桌子。
但他动不了。
那股从骨片里反噬回来的力量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盘踞在他的丹田处，随时准备咬断他的命脉。
贪婪是他的软肋，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他知道彭九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他在赌。
赌彭九不敢真的让他死在这里。
毕竟，这里是青云宗的外务处，不是荒野。
杀人是要偿命的，哪怕对方是个外门弟子。
“你……你以为我怕你？”
裴执事咬着牙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。
“这是宗门规矩！没有灵石，我就不能盖章！这是我的职责！”
他试图用规则来绑架彭九。
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，把那些走投无路的弟子逼到墙角，榨干最后一枚铜板。
但这一次，规则失效了。
因为骨片上的红光，突然暴涨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鸣响，从抽屉深处传来。
整个办公室的空气，瞬间凝固。
桌上的烛火，猛地跳动了一下，变成了诡异的蓝色。
裴执事脸色惨白。
他感觉到体内的虚弱感加剧了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，正在从他的骨头里往外钻。
痒。
钻心的痒。
“规矩？”
彭九冷笑了一声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已经碎裂大半的骨片。
骨片表面布满了黑色的裂纹，那些裂纹中，隐隐有红色的光点在流动。
像是在呼吸。
“这就是你的规矩？”
彭九将骨片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骨片与桌面接触的瞬间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咔嚓。”
又一道裂纹出现。
裴执事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认得这种纹路。
那是“逆命咒”的反噬痕迹。
一旦骨片彻底碎裂，咒语就会失控。
到时候，死的不仅仅是他。
这间办公室里的所有人，都会成为祭品。
“你疯了！”
裴执事尖叫起来。
他想要站起来逃跑，但双腿软得像面条。
只能跪在地上，拼命地往后缩。
后背撞上了身后的书架。
几本厚重的账本哗啦啦地掉在地上。
灰尘扬起，在蓝色的烛光中飞舞。
彭九没有动。
他就站在那里，像是一座沉默的山。
眼神冰冷，没有任何波动。
“三息。”
彭九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一息，你还能控制局面。二息，你会瘫痪。三息，你会死。”
“盖，还是不盖？”
裴执事看着那三根手指。
每一根，都像是一把刀，架在他的脖子上。
他想起了自己最近的遭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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