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。”
玉盒合拢的声音,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裴执事长舒了一口气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油腻的金戒指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得意。
他将骨片收入盒中,随手扔进一旁的黑木抽屉。
“彭九,盖章了。”
他推过那张盖满红泥的名册,语气轻慢,“拿着滚吧。明日辰时之前,若没拿到外门弟子晋升的正式印章,你就等着被逐出山门。”
彭九没有立刻去拿名册。
他的目光,死死盯着那个黑木抽屉。
那里面的骨片,不仅仅是一块死人的骨头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念想,也是解开家族诅咒的关键。
更重要的是,刚才那一瞬间,他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共鸣。
来自抽屉深处。
“执事。”
彭九开口,声音低沉,急促。
“这卷轴……”
“怎么?”
裴执事眉头一皱,手指按住了名册的边缘,眼神变得警惕起来,“你有意见?”
“卷轴内侧的符文,不是普通的封印。”
彭九向前迈了一步,脚步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“那是‘逆命咒’。”
裴执事的脸色,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懂什么!”
他尖酸地喝道,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慌乱,“这是宗门秘法!你一个外门弟子,也配质疑我的专业?”
“笔迹,是我父亲的。”
彭九依旧简短,只陈述事实。
“你的笔迹,和我父亲的,一模一样。”
这句话,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进了裴执事的软肋。
空气,突然凝固了。
窗外的阳光被乌云遮蔽,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片昏暗。
裴执事的手指,颤抖了一下。
那枚金戒指上的油光,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!”
他强撑着威严,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知道,彭九说的是真的。
那份卷轴,是他从黑市上淘来的禁术残卷。
为了填补之前的亏空,他不得不铤而走险,试图通过这种旁门左道的手段,快速敛财。
但他没想到,这份禁术,竟然和彭九的父亲有关。
更让他恐惧的是,刚才封存骨片的时候,他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反噬的力量。
那股力量,顺着指尖,钻进了他的经脉。
现在,隐隐作痛。
“执事若是心虚,大可不必恼羞成怒。”
彭九伸出手,指向那个黑木抽屉。
“把骨片还给我。”
“不可能!”
裴执事后退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书架。
几本厚重的账本哗啦啦地掉在地上,扬起一片灰尘。
“骨片是抵债之物!既然抵了债,就是我的!”
他歇斯底里地吼道,眼神中透着疯狂。
“而且,我已经将其封印。除非……除非有人能破解‘逆命咒’,否则,它永远别想出来!”
他在撒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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