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线透过外务处那扇布满油污的窗棂,斜斜地切进屋内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汁发酵后的酸味,混合着霉变的纸张气息,令人作呕。
彭九站在办公桌前,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根即将断裂却尚未弯折的铁钉。
他的目光落在裴执事那只颤抖的手上。
那只手正紧紧攥着那枚黑色的骨片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骨片表面原本晦暗无光,此刻却在裴执事的体温下,隐隐透出一股腥甜的血气。
“彭九。”
裴执事的声音有些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。
他抬起头,眼神浑浊,却强撑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威严。
“你昨晚说的话,是在威胁本执事?”
彭九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嘴角微微下垂,没有任何表情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具压迫感。
它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,堵在裴执事的喉咙口,让他无法顺畅地呼吸。
裴执事感到一阵心悸。
他想起昨夜那一行血红的字——“债主已至”。
那两个字仿佛烙铁一般烫在他的视网膜上,每眨一次眼,就灼痛一次神经。
他知道骨片有问题。
刚才摩挲时,那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,甚至让他的心脏都跟着紧缩了一下。
那不是普通的遗物。
那是某种被封印的东西。
如果继续留在手里,后果不堪设想。
但直接还给彭九,意味着承认自己之前的勒索失败,更意味着要面对那个所谓的“鬼门七煞”的报复。
裴执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节奏杂乱无章,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。
他在权衡。
权衡失去面子的代价,与失去性命的风险。
最终,贪婪战胜了恐惧,或者说,是恐惧催生了更深层的贪婪。
既然这东西危险,那就不能让它轻易回到彭九手中。
也不能让它就这样消失。
必须把它变成青云宗的“证物”,封存起来。
这样,既消除了眼前的威胁,又能在名义上占据主动权。
“骨片,我不能还给你。”
裴执事突然开口,语气变得强硬起来。
他松开紧握的手掌,将骨片平摊在掌心,展示给彭九看。
骨片上的纹路在晨光下显得格外诡异,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,又像是一段残缺的文字。
“根据青云宗外务律例,凡涉及邪祟、诅咒之物品,须立即上报宗门,由执法堂统一收缴封存。”
裴执事背诵着条款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他在试图用规矩来压制彭九。
彭九的眼神微微一动。
他看着裴执事那张因紧张而略显扭曲的脸,心中冷笑。
这个人果然还是太嫩了。
以为搬出规矩就能掌控局面?
却不知道,真正的规矩,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。
“我不关心规矩。”
彭九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。
“我只关心我的晋升印章。”
“印章可以盖。”
裴执事迅速接话,生怕对方反悔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枚红色的印泥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