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执事的手指悬在半空,那枚油腻的金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令人作呕的黄光。
他没有立刻去拿骨片,而是先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像是在评估这块“垃圾”到底能榨出多少油水。
老赵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呼吸声压得极低,仿佛怕自己存在的空气会引来杀身之祸。他看着彭九颤抖的手,嘴唇动了动,最终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裴执事的底细。这位管事上个月刚挪用了一笔供奉款去填赌债,如今正是缺钱如命的时候。
如果这块骨头真有点门道,裴执事绝不会轻易放过。
但如果只是块废骨头……
裴执事冷笑了一声,手指猛地探出,一把抓起了桌上的骨片。
动作粗暴,带着一种对待死物的轻蔑。
“就这?”
他的声音尖酸,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,“一块风化的人骨?连灵纹都没有,也敢拿来抵灵石?”
他将骨片举到眼前,眯起眼睛仔细端详。
骨片只有指甲盖大小,乳白色,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。在裴执事粗糙的大拇指摩挲下,那些裂纹似乎变得更加深邃,透着一股陈旧的腥气。
彭九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裴执事的手指,眼神冷得像冰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瞬间。
裴执事翻了个面,指尖划过骨片背面的一道浅痕。
突然,他的动作停滞了。
不是犹豫,而是一种本能的僵硬。
就像是一只猫突然闻到了老虎的气息,或者是一个赌徒在牌局即将结束时,看到了庄家手中那张致命的底牌。
裴执事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,金戒指磕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裴执事的声音变了。
之前的傲慢像是一层薄纸,被瞬间戳破,露出了底下隐藏的惊疑与贪婪。
他并没有看懂骨片上的具体内容——那些扭曲的纹路对他来说太过晦涩,超出了他这个低阶管事的知识范畴。
但他认出了那种气息。
那是禁忌的气息。
在青云宗的内阁档案中,有些东西是严禁流通的。比如某些上古禁制的残片,比如涉及血祭的咒文载体。这些东西一旦流入外门,轻则修为尽废,重则魂飞魄散。
而这块骨片,散发出的正是这种令人不安的味道。
更重要的是,裴执事想起了自己最近遇到的麻烦。
有人想查他挪用的公款,而最近宗门内正好流传着一种能够追溯灵力波动的禁制法器。
如果这块骨片……
裴执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。
他不敢确认,也不敢声张。
但他知道,这东西不能退回去。
一旦退回,彭九就会怀疑他心虚,甚至可能反过来敲诈他。
作为执事,他必须维持权威,哪怕内心已经慌成一团。
“你从哪弄来的?”
裴执事压低声音,目光如毒蛇般缠绕在彭九身上。
彭九沉默片刻,低声说道:“父亲留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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