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，还残留着昨夜露水的湿冷。
江牛靠在安检口的石柱后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背上的铜人肋骨正在发烫。
那种热度不像火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死死嵌在脊椎深处。每一次心跳，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细碎声响，咯吱，咯吱。
“冷静。”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粗粝的沙哑。
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右眼正常，但视野边缘，那只刚刚睁开的“骨眼”正贪婪地扫描着周围的一切。
在他眼中，世界不再是色彩，而是热量的流动。
远处执事弟子们身上泛着淡红色的热气，而安检口那面巨大的青铜照妖镜，则是一团冰冷刺骨的幽蓝。
那是灵力的具象化。
也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江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上戴着一副粗糙的兽皮手套，掩盖了指尖因长期握刀而形成的茧子。
他的脸上涂满了赵三尸体上刮下来的血污和泥垢。
赵三死了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为了弄到这套内门执事的服饰和身份令牌，江牛用短刀割开了赵三的喉咙。
没有犹豫。
也没有怜悯。
只有生存的本能。
赵三的血还留在刀刃上，温热粘稠。
江牛深吸一口气，将短刀塞回靴筒。
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色道袍。
布料有些紧，勒得胸口发闷。
但这件衣服的价值，抵得上他十年的修为。
内门执事服。
上面绣着淡淡的云纹，袖口处有一枚银色的铜扣。
这是进入内门的凭证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伪装。
“下一个。”
安检口的执事冷冷地说道。
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江牛迈开步子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背后的肋骨灼烧感越来越强，仿佛在抗议这具躯壳的不适。
他必须压制住它。
通过冥想，他将意识沉入丹田，那里曾经是一颗黑色的骨钉，如今已化作一只眼睛。
那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，冷冷地盯着前方。
它渴望杀戮。
渴望鲜血。
但江牛强行按住了这股冲动。
现在不是战斗的时候。
是交易。
他用赵三的一条命，换取了一次混入内部的机会。
这笔买卖，很划算。
安检口的执事抬起头。
是个中年男人，眼皮耷拉着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。
江牛认得他。
李长老的亲信。
负责每日进出人员的登记和灵力筛查。
“姓名。”
执事头也不抬地问。
“陈四。”
江牛回答。
声音刻意压低，模仿着赵三那种急躁又略带讨好的语调。
“令牌。”
执事伸出手。
江牛从怀中掏出那块刻着“陈”字的玉牌。
玉牌温润，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。
这是赵三原本的东西。
赵三以为只要服用违禁丹药就能快速突破，从而回家娶亲。
他没想到，自己会成为别人脚下的垫脚石。
执事接过玉牌，放在掌心掂了掂。
然后，他将其举向那面青铜照妖镜。
镜面泛起涟漪。
一道红光扫过玉牌。
“身份确认。陈四，外门第三十七批晋升者，今日轮值内门后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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