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将至。
青云宗藏经阁顶层，死寂如铁。
江牛推开那扇沉重的黑檀木门。
门轴转动，发出干涩的呻吟。
他手里捏着赵三的身份令牌。
令牌温润，带着生人的体温——或者说，死人的余温。
这是他的钥匙。
也是他的罪证。
身后，铜人肋骨在背脊上剧烈跳动。
不再是灼烧。
而是一种冰冷的、有节奏的搏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是一颗被强行植入胸腔的心脏，正在寻找供血的路径。
江牛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卫长庚在看。
那种目光，穿透层层楼板，穿透厚重的石墙，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他的伪装。
“进来。”
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平稳。
冷漠。
带着官僚特有的倦怠感。
江牛迈步走入密室。
这里没有书架。
只有悬浮在半空中的无数光点。
每一颗光点，都是一卷被封印的记忆或功法。
而在密室的中央，放着一本黑色的账册。
和卫长庚手中那本一模一样。
但这一本，更厚。
更沉。
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那是“因果锁”。
卫长庚亲手布下的局。
只有拥有特定血脉，或者持有信物的人，才能翻开它。
否则，阅读者将被因果反噬，神魂俱灭。
江牛走到桌前。
他没有坐下。
而是缓缓转过身，背对着那本黑色账册。
他要做的，不是用眼睛看。
是用骨头看。
他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将寒玉粉带来的冰冷，与骨髓深处的燥热强行融合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像是有人拿凿子，在他的脊椎骨上狠狠敲击了一下。
他咬紧牙关。
一声不吭。
背后的铜人肋骨，突然发烫。
滚烫。
仿佛要熔化皮肤，融入血肉。
【嘶——】
一声极轻的裂帛声。
江牛感到左眼的视野发生了扭曲。
原本昏暗的密室，在他眼中变得透明。
那些悬浮的光点，变成了红色的丝线。
一根根，交织成网。
这就是“骨眼”。
代价是记忆。
每睁开一次，就会遗忘一段过去。
江牛不在乎。
他记得自己是谁吗？
也许不记得了。
但他记得恨。
记得赵三断指时的惨叫。
记得债主鞭打后背的声响。
记得卫长庚那张毫无波澜的脸。
这就够了。
他猛地睁开左眼。
瞳孔漆黑如墨，没有高光。
在那一瞬间，他看到了账册周围的因果线。
密密麻麻。
红得刺眼。
那是卫长庚设下的陷阱。
只要伸手触碰，这些红线就会绞碎他的灵魂。
但江牛没有用手。
他用的是背后那块骨头。
他调动丹田里的那股力量。
引导着铜人肋骨的能量，顺着脊柱上行。
直冲后颈。
再从前额透出。
形成一只无形的、由骨骼构成的眼睛。
这只“骨眼”，隔着皮肉，隔着大脑，直接看向了那本黑色账册。
【咔哒。】
一声脆响。
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是某种枷锁崩开的声音。
因果线，断了。
因为江牛本身就是“异常”。
他是上一代铜人铸造失败的残次品。
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常规因果律。
所以，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能撕开别人撕不开的口子。
账册自动翻开。
纸张泛黄，字迹猩红。
第一页。
标题：《容器培育记录》。
江牛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