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后山禁地的雾气像湿冷的裹尸布，缠在江牛的脚踝上。
他跑得很快。
肺叶里全是血腥味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碎玻璃。
背后的“铜人肋骨”不再发烫。
它变成了一枚冰冷的黑色骨钉，死死嵌在他的丹田深处。
那是第三章时，他强行将其炼入体内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这枚骨钉正随着他的心跳，一下、一下地搏动。
像是在倒数。
也在低语。
【冷……】
【杀……】
声音细若游丝，却带着金属摩擦的尖锐感。
江牛咬紧牙关，从怀里掏出一块半透明的玉简。
这是他从书房密室偷出来的。
上面记载着铜人肋骨的真正来源——不是矿脉，而是人。
是青云宗历代被抹去名字的外门弟子。
他们被抽去脊骨，铸成铜人，用来填补宗门灵气枯竭的缺口。
而江牛，是最新的一个。
也是唯一一个，没死在铸造炉里的一个。
他要逃。
去黑市。
找一个能切断血脉联系的邪术师。
哪怕要付出断肢的代价。
哪怕要出卖剩下的记忆。
只要能让这枚骨钉滚出他的身体。
前方就是禁地边缘的石壁。
翻过去，就是自由。
江牛的手指扣住石缝。
肌肉紧绷。
就在这一瞬。
一道青色的影子，无声无息地挡在了石壁前。
赵三。
那个总是咋咋呼呼、梦想着回家娶亲的同门师兄。
此刻，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道袍，手里拿着一本记账册子。
眼神冷漠如冰。
和卫长庚如出一辙。
“江牛。”
赵三的声音很平稳，没有惊讶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官僚式的疲惫。
“你身上有违禁品的气息。”
江牛停下动作。
手指还扣在石缝里。
指甲缝里渗出血丝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缓缓转过身。
看着赵三。
赵三抬起账册，翻开其中一页。
那里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图。
和卫长庚书房里的那本《骨修禁忌》一模一样。
“卫长老让我看着你。”
赵三淡淡地说。
“他说，你是特殊的样本。”
“样本不能跑。”
江牛盯着赵三的眼睛。
他想起了昨天。
想起赵三在食堂里，偷偷往粥里撒下的白色粉末。
想起赵三那张总是挂着讨好笑容的脸。
原来，那不是讨好。
是监视。
是献媚。
“赵三。”
江牛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粗粝。
像砂纸磨过铁锈。
“你吃了什么？”
赵三愣了一下。
随即苦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僵硬在脸上，像是一张戴歪的面具。
“寒玉粉。”
赵三说。
“卫长老给的。”
“他说，只有吃了这个，才能压制体内的‘异物’。”
江牛感到一阵寒意。
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第四章时，他为了压制骨钉的反噬，四处寻找寒玉粉。
第五章时，他发现寒玉粉与骨钉碰撞会产生异变。
而现在，赵三也吃了。
而且，吃得更多。
因为赵三的背上，隐隐浮现出一排黑色的纹路。
和江牛背上的铜人肋骨纹路，一模一样。
“你也……”
江牛的话还没说完。
赵三突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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