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钟声还未敲响，青云宗的外门演武场已是一片死寂。
只有风穿过回廊的声音，像某种古老乐器被拨弄后的余音。
江牛贴在卫长庚书房外那面冰冷的青石墙上。
他的呼吸压得极低，几乎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。
背上的“铜人肋骨”不再发烫。
它变成了一只眼睛。
一只嵌在血肉深处、漆黑如墨的骨眼。
此刻，这只眼睛正微微颤动，分泌出一种粘稠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液体。
那是灵力过载后的副作用。
也是他窥探真相的代价。
【骨眼】
这是他在藏经阁密室里，用母亲那段被剥离的记忆换来的能力。
只要闭上左眼，睁开右眼，就能透过表象，看到灵力的流动轨迹。
也能看到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禁制。
书房内灯火通明。
卫长庚坐在红木桌后，手里依旧拿着那本记账册。
但他没有写字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着，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又像是在审视猎物挣扎的姿态。
江牛抬起右手，食指轻轻抵住自己的右太阳穴。
剧痛瞬间袭来。
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钢针，狠狠刺入脑髓。
他咬紧牙关，一声不吭。
额角的青筋暴起，皮肤下的血管突突直跳。
随着意识下沉，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。
原本昏暗的书房，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光丝。
红色的光丝是警戒阵法，绿色的光丝是灵气流向。
而在那张红木书桌的下方，隐藏着一道淡金色的符文锁链。
那是针对灵视者的反制禁制。
一旦触碰，便会引发剧烈的灵力反噬。
江牛没有贸然行动。
他调动体内的灵气，让那股来自“铜人肋骨”的力量缓缓流淌至指尖。
黑色的雾气从指尖溢出，腐蚀着空气中的禁制波动。
一寸。
两寸。
三寸。
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汗水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青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滋啦”声。
终于，那道淡金色的符文锁链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模糊。
他成功了。
江牛深吸一口气，推开虚掩的房门。
吱呀——
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卫长庚没有抬头。
他翻过一页账册，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来了？”
卫长庚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波澜，就像是在询问一个迟到的债户。
江牛没有回答。
他径直走向书桌。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背后的肋骨隐隐作痛，仿佛在警告他前方有危险。
但他停不下来。
债务的压力像一座大山，压得他无法回头。
如果不找到破解血契的方法，明天日落时分，他就会沦为债主的奴隶。
或者，更惨烈地，被抽干骨髓，制成下一具“铜人”。
江牛走到桌前。
桌上除了账册，还放着一盏孤灯，和一本残破的古籍。
古籍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：《骨修禁忌》。
书页泛黄，边缘焦黑，显然是被火烧过。
江牛的目光落在上面。
这是一种诱饵。
卫长庚知道他会来。
也知道他会看这本书。
“你想找的东西，不在这里。”
卫长庚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冷漠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。
“在这里的，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。”
江牛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他没有去碰那本书。
而是再次催动了【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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