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,显示着一个二十年未拨、却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王姐盯着那串数字,指尖悬在拨号键上,迟迟没有落下。
窗外的雨声淅沥,像极了二十年前那个闷热的午后。
她想起老陈葬礼后,社区保安老赵那张欲言又止的脸。
“王姐,有些事,躲是躲不掉的。”老赵当时这么说,眼神飘忽,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此刻,祁远站在客厅中央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钥匙,指节泛白。
两人之间隔着三米的距离,却仿佛隔着整个梅雨季的潮湿与黏腻。
“你打给谁?”祁远问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王姐收回手,将手机反扣在茶几上。
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老赵。”她说,“他说他知道校徽为什么埋在墓里。”
祁远的肩膀猛地一僵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脚跟撞到了沙发腿。
“我不想去见他们。”他低声说,“过去的事,就让它烂在泥里吧。”
王姐没有说话。
她转身走向阳台,推开玻璃门。
雨水打在脸上,冰凉刺骨,却让她清醒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电影票根。
纸张已经有些软化,折痕深刻如刀割。
日期是1993年7月15日。
那是他们三人第一次共同出席活动的日子。
也是老陈开始疏远祁远的转折点。
“祁远。”王姐背对着他,声音被雨声切割得破碎,“如果不去,我们就永远只是‘互不相识的邻居’。”
她转过身,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但如果你跟我一起去,我们就是‘共享秘密的同盟’。”
她将票根递到他面前。
这张纸,见证过他们的靠近,也揭开了过去的伤疤。
祁远看着那张票根,眼神复杂。
他想拒绝,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最终,他伸出手,接过了票根。
指尖触碰到王姐的手指,两人都微微一颤。
***
第二天,社区广场。
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,像一块湿透的毛巾捂在脸上。
老赵坐在一张旧藤椅上,手里摇着蒲扇。
看到王姐和祁远走来,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周围有几个闲聊的大妈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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