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梅雨季的潮湿像一层看不见的膜,裹住了王姐家的窗户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。
老陈留下的那只铁皮箱子,就放在书桌正中央。
箱盖敞开着,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厚厚一叠泛黄的纸张。
那是他生前的工作笔记,也是他死后留给王姐的最后谜题。
王姐坐在桌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粗糙的纸页。
灰尘在昏黄的台灯下飞舞,像是某种无声的抗议。
她想知道答案。
那个困扰了她整整三天,也折磨了祁远三天的问题——
老陈既然选择了“成全”,为什么还要用日记和票根,编织一张如此阴郁的网?
是为了爱,还是为了恨?
她的手指停在一页折角处。
那是一张未寄出的辞职信草稿。
日期是校徽事件发生后的第二个月。
字迹潦草,力透纸背,甚至划破了纸张。
*“我赢不了他。”*
*“我不配拥有那种干净的感情。”*
*“我把她推给他,不是因为我大度。”*
*“是因为我怕。”*
*“怕他一旦离开我,我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*
*“更怕……我自己其实也想留下他。”*
王姐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成全”,不过是一场充满嫉妒与自卑的自我献祭。
老陈从未真正放手。
他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,将祁远绑在了这段关系里,同时也将自己囚禁在愧疚的牢笼中。
他既想要王姐的安稳,又渴望祁远的激情。
当两者冲突时,他选择制造混乱,让所有人都无法脱身。
这样,他就依然是中心。
哪怕是作为痛苦的源头。
王姐感到一阵荒谬的冷笑涌上喉头。
三年的猜忌,三年的孤独,竟然建立在一个懦夫的虚荣之上。
老陈至死都在操控。
即使化为灰烬,他也要通过这张薄薄的纸片,继续定义他们的命运。
他不让王姐解脱,也不让祁远清白。
他要他们永远记得他的存在,永远在他的阴影下战栗。
这就是他所谓的“爱”吗?
不,这是占有。
赤裸裸的、扭曲的占有。
王姐拿起那张辞职信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,带着陈年的霉味。
她想起昨天祁远站在门口,那双躲闪的眼睛。
他以为自己是受害者,是被老陈抛弃的棋子。
他以为王姐是幸存者,是等待救赎的孤女。
多么可笑。
他们都错了。
老陈才是那个从未走出棋局的人。
而她和祁远,不过是他在绝望中随手掷出的骰子。
窗外雷声滚滚。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瞬间照亮了书房惨白的墙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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