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已经下了三天。
空气里弥漫着梅雨季特有的潮湿霉味,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膜,贴在皮肤上,甩不掉,也撕不开。
王姐站在餐厅中央,手里捏着那张电影票根。
纸页已经被她揉得皱巴巴的,边缘泛黄,折痕处甚至有点发白。那是老陈的字迹,也是祁远沉默的证词。
两个名字。
没有日期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那晚的电影,那场精心策划的“临时有事”,并非单纯的背叛,而是一场怯懦的逃避。老陈不敢面对未来,祁远不敢争取现在,只有王姐,被留在原地,守着那张过期的票根,等了二十年。
王姐深吸了一口气。
肺叶里吸入的全是灰尘和旧时光的味道。
她把票根轻轻展平,动作很慢,像是在抚平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然后,她将票根放进了围裙的口袋里。
不再追问了。
对错已经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此刻站在这里的人,不是那个死去的丈夫,也不是回忆里的影子,而是活生生的、带着体温的祁远。
“饿了吗?”王姐问。
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祁远正站在玄关处换鞋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,手指紧紧攥着钥匙串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听到这句话,他的背影僵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我不……”
“我做了红烧肉。”王姐打断了他,语气平静,却不容拒绝,“老陈以前最爱吃这个。我想尝尝,是不是还是那个味道。”
这是一句谎言。
老陈早就戒了甜食,更别提油腻的红烧肉。但王姐需要这样一个理由,一个让祁远留下的理由,一个让这段关系从“窥探秘密”转向“共享当下”的理由。
祁远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有些躲闪,喉结滚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低声说:“好。”
两个字。
像是妥协,又像是认输。
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嗡嗡作响。
王姐切着葱姜,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。这是一种熟悉的、属于生活的声响,能让人从那些荒谬的记忆中暂时抽离出来。
祁远坐在餐桌旁。
他没有动筷子,只是看着王姐忙碌的背影。
三年了。
自从老陈去世后,这栋房子里只剩下死寂。王姐很少做饭,偶尔也是些简单的速食。而现在,油烟味弥漫开来,竟然生出一种诡异的温馨感。
这种温馨让他感到恐慌。
就像是在悬崖边行走,脚下是深渊,身后却是温暖的灯火。他不知道该往前迈一步,还是后退逃离。
“其实,”王姐突然开口,背对着他,“那天晚上,我也知道他们在演戏。”
祁远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金属钥匙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“我知道老陈在撒谎,也知道你……”王姐顿了顿,手中的铲子停在半空,“也知道你没走远。”
她没有说完。
剩下的半句话,悬在半空中,像是一根紧绷的弦。
祁远抬起头,看向她的侧脸。
王姐依然没有回头,但王姐的肩膀微微塌陷下去,那是一个卸下重担的姿态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祁远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沙哑。
“因为之前,我不敢信。”王姐转过身,将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肉端上桌,“我怕一旦说破,连这点虚假的体面都没了。但现在……”
她拉开椅子,示意祁远坐下。
“现在,我想试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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