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的水汽氤氲上来,糊住了半扇窗。
王姐背对着祁远,盯着水壶嘴喷出的白雾。
那声音嘶嘶作响,像极了某种压抑的喘息。
她没回头,只是伸手去够柜子里的杯子。
指尖触到冰凉的瓷壁,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拿起两个一次性纸杯。
倒水。
水流撞击杯底的声音,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祁远坐在客厅沙发上,隔着那道并不存在的门帘,沉默得像一尊雕塑。
他手里攥着那串钥匙,指节依旧泛白。
刚才那个问题悬在半空,像一根刺。
为什么过期?
因为那张票,从未被使用过。
这句话,祁远没说出口。
但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王姐听到了那声吞咽的声音。
很轻。
但在梅雨季潮湿的空气里,清晰得刺耳。
她把一杯水端出来,放在茶几上。
推给祁远。
“喝口水。”她说。
语气平淡,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祁远伸出手,接过杯子。
掌心出汗,纸杯微微变形。
他没喝。
只是捧着,像是在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。
“记不清了。”祁远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他清了清嗓子,试图让语调听起来轻松些。
“那天……雨太大。票根一直在我兜里,后来可能受潮了,或者……忘了扔。”
他在撒谎。
王姐转过身,靠在流理台边缘。
目光落在祁远的手上。
那双手骨节分明,曾经也是意气风发的样子。
现在却连一个杯子都拿不稳。
“祁远。”
王姐叫他的名字。
没有称呼全名,也没有加敬语。
就像二十年前,他们在办公室茶水间那样。
祁远猛地抬头。
眼神慌乱地避开她的注视。
“你说,那张票是过期的。”
王姐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票根。
那是亡夫日记里夹着的,属于老陈的那张。
粗糙,泛黄,边缘已经磨损。
另一张,属于祁远的那张。
崭新,挺括,虽然日期相同,但纸张质感完全不同。
那是祁远一直留着的。
“如果是忘了扔,”王姐用拇指摩挲着票根上的折痕,“为什么这张这么新?”
祁远的手指僵住了。
纸杯里的水面,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。
“我……”
他想解释。
想说那是为了保留一份念想。
想说那是他对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最后的祭奠。
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懦弱像潮水一样,再次淹没了他。
他低下头,看着杯中浑浊的水面。
倒影里,是一个狼狈的中年男人。
“人总会有一些东西,舍不得扔。”
祁远低声说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。
王姐看着他。
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地方,并没有因为得到答案而减轻。
反而更重了。
原来如此。
不是遗忘。
是刻意珍藏。
老陈的那张票,是生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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