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在傍晚时分下起来的。
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,敲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某种试探。王姐站在客厅中央,手里捏着那张从亡夫日记夹层里抽出来的旧票根。纸面已经泛黄,边缘有些毛糙,折痕处因为反复折叠而发白。
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五点四十分。
按照约定,祁远该到了。
门铃没响。但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,沉重,缓慢,停在门外时停顿了很久。
王姐深吸了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,走到门口。手放在门把上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。她拧开门锁。
祁远站在门外,浑身湿透。灰色的T恤紧贴着脊背,勾勒出单薄的骨架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钥匙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他脚边汇聚成一小滩水渍。
“外面雨太大了。”祁远的声音很低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他不敢看王姐的眼睛,目光落在她家玄关那块磨损的地垫上,“我……我想着,也许你会让我进来避避雨。”
这是一句拙劣的借口。
王姐侧过身,让出一条路。“进来吧。别把水带进屋里。”
祁远迈过门槛,动作僵硬得像一尊雕塑。他脱下外套,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。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。
王姐关上门,反锁。咔哒一声轻响,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客厅里很暗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昏黄的光。两人隔着两米的距离站立,中间摆着那张老旧的茶几。茶几上放着那张票根,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“坐。”王姐指了指沙发。
祁远没有动。他站在那里,喉结滚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干涩的清嗓子声。“王姐……”
“你刚才说,你想避雨。”王姐的声音很轻,带着中年人特有的谨慎和克制,“那就避一会儿。等雨小了再走。”
祁远终于动了。他缓缓坐下,身体紧绷,只坐了沙发的三分之一。他的手无处安放,最后放在了膝盖上,死死攥着那串钥匙。
王姐没有去泡茶。她径直走向茶几,拿起那张票根。纸张在她指尖摩擦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这是老陈留下的。”王姐看着票根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在他的日记本夹层里。日期是二十年前,七月十五日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直直地刺向祁远。
“那天,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看了一场电影。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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