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私立医院玻璃幕墙上的闷响，混合着走廊里刺鼻的碘伏味。
那张被雨水打湿一角的白色单据，此刻正死死抵在曹婉胸口。
崔廷之站在三步之外，黑色风衣的下摆还在滴水，袖口沾着几点干涸的泥渍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《家族病基因检测单》的原件。
指节因用力而发白，纸张边缘已经出现了细微的卷曲。
“把它给我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像某种压抑着的雷声。
眼神阴郁且专注，盯着曹婉的眼睛，却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东西。
曹婉没有动。
她微微侧过头，避开了那道视线。
“你从疗养院回来，就为了这个？”
她的声音克制、简短，习惯用反问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崔廷之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，带着讽刺的笑意。
“我当然不是为了这个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小念的高烧不退，医生暗示病情复杂。只有这张单子能指向唯一的诊断方向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曹婉紧紧攥着病历夹的手上。
“而且，必须在今晚拿到原件。”
曹婉的手指僵硬了一下。
她知道他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他知道她在撒谎。
六年前，这张单子被递出时，她拒绝推开。
后来，它被强行塞入大衣口袋，被偷偷拿出审视，被撕碎一角作为契约，最后被拼贴好放入夹层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最危险的地方。
回到两个曾经决裂的人手中。
成为他们之间危险的纠缠。
“林护士在查档案。”
曹婉低声说，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如果你想要真相，就该去问服务器，而不是在这里威胁我。”
崔廷之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疲惫后的尖锐。
“威胁？曹婉，你太高估自己了。”
他抬起另一只手，指了指头顶闪烁不定的灯光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？”
“离婚冷静期结束一周后，我就知道你来医院了。”
“小念的病不是巧合。当年的基因秘密，并没有随着你的离开而消失。”
曹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的隐藏天衣无缝。
没想到，早在六年前，他就已经开始布局。
或者说，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重新建立控制权的契机。
窗外的雨势更大了。
狂风卷着雨点拍打在窗玻璃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走廊尽头的自动门突然打开。
一阵冷风灌进来，吹得曹婉额前的碎发凌乱飞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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