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闷响，像某种沉重的鼓点，一下下敲在神经末梢。
走廊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，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纸张发霉的气味。
曹婉站在行政楼档案室外的公共休息区，指尖死死扣住病历夹的边缘。
指节泛白，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她盯着林护士手里那份薄薄的报告单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被雨水浸透的边角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黄。
“把原件给我。”
曹婉的声音很低，带着砂纸摩擦般的粗糙感。
她没有看林护士的眼睛，而是盯着对方胸前那枚歪斜的护士牌。
“这是小念的身份证明，也是她活着的证据。”
林护士没有动。
她的表情机械而疏离，像是一尊被设定好程序的塑料模特。
“曹小姐，这份报告属于医院机密。”
林护士轻声说，语气礼貌却冰冷，“而且，崔先生已经签了字。”
曹婉瞳孔微缩。
“签字？”
她终于抬起头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他签了什么？”
“放弃抚养权的声明。”
林护士抬起眼皮，飞快地扫了曹婉一眼，又迅速垂下，“以及，对‘陈念’身份的法律确认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曹婉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，呼吸变得困难。
陈念。
那个名字像一根刺，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。
如果法律上承认了小念是陈家的孩子，那么崔家就不需要承担任何监护责任。
而她，也将失去作为母亲的一切合法性。
“他在设局。”
曹婉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他知道我会来拿原件，所以故意留这个破绽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把单子给我。否则，我会让媒体看到这份被篡改的记录。”
林护士后退半步，身体紧绷。
“曹小姐，请冷静。”
“冷静？”
曹婉猛地伸手，想要去抓那份报告。
她的手势急促而慌乱，像一只试图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。
但林护士侧身躲开，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。
就在这一瞬，一只手从阴影中伸出，稳稳地抓住了曹婉的手腕。
温度透过湿透的衣袖传来，冰凉，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崔廷之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。
黑色的风衣还在滴水，袖口沾着几点泥污。
他的眼神阴郁，专注地盯着曹婉颤抖的手指。
“放手。”
他说。
声音冷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“你拿不到。”
曹婉用力挣扎，但崔廷之的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为什么？因为你也知道那是假的！”
她转过头，眼眶通红，眼底满是血丝。
“你在害怕什么，崔廷之？怕真相曝光，还是怕我离开后，你就再也找不到控制我的筹码？”
崔廷之沉默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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