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私立医院玻璃幕墙上的闷响，像某种沉重的鼓点，一下下敲击着神经。
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，混合着碘伏、消毒水以及潮湿衣物散发出的霉味。
曹婉从短暂的昏沉中醒来。
额头上抵着的黑色风衣布料冰凉，却带着崔廷之身上特有的、干燥而冷冽的气息。
那是一种让她既厌恶又依赖的味道。
她猛地睁开眼，视线聚焦在那张被雨水打湿一角的白色单据上。
那是《家族病基因检测单》。
此刻，它正静静地躺在小念的床头柜上，旁边多了一把医院的备用钥匙，和一张去往南方某私立疗养院的机票。
纸张边缘已经泛黄，那道被撕碎后重新拼贴的裂痕，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段破碎的关系，无法复原，只能勉强粘合。
“醒了？”
崔廷之的声音很低，听不出情绪。
他并没有立刻松开手，而是维持着那个略显僵硬的姿势，目光落在女儿滚烫的额头上。
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袖口沾着的泥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狼狈。
这个曾经永远衣着考究、掌控一切的男人，此刻看起来有些笨拙。
曹婉推开他。
动作很轻，却带着决绝。
她坐直身体，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。
“那张单子，”她开口，语速缓慢，“你看过结果了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。
崔廷之没有否认。
他垂下眼帘，看着手中那张残缺的纸片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，像是枯叶碎裂的声音。
“林护士把旧档案调出来了。”他说，“比这张过期的单子更完整。”
曹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那个加密短信里提到的名字——陈叙。
崔廷之早已去世的双胞胎弟弟。
“小念喊的是‘哥哥’。”曹婉盯着他的眼睛，试图从那张冷漠的脸上找出破绽，“如果陈叙还活着，或者……如果小念不是我们唯一的孩子，那么这张单子上的数据，就不是遗传病，而是身份置换的证据。”
崔廷之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将那张拼贴好的检测单轻轻推向前。
指尖触碰到桌面的瞬间，发出了一声轻响。
“你想证明什么？”他问，眼神阴郁且专注，“证明你当年离开，不是为了逃避性格不合，而是为了躲避某种更深层的诅咒？”
曹婉沉默。
她习惯性地避开他的直视，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扭曲了城市的灯火。
“我想带小念走。”她说，“用这张单子，换离院许可。”
崔廷之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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