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私立医院玻璃幕墙上的闷响，像某种沉重的鼓点，一下下敲击着留观病房的寂静。
空气里弥漫着过氧乙酸和湿漉漉的雨水混合的味道，冷得刺骨。
曹婉坐在病床边的折叠椅上，手里攥着那张从档案袋夹层里抽出来的《家族病基因检测单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泛黄，脆得像干枯的蝉翼。
就在五分钟前，崔廷之把这张单子撕掉了一角，作为交换她交出原始数据的“契约”。
此刻，那一角缺失的缺口正对着她的指尖，像是在嘲笑她此刻的狼狈。
小念躺在病床上，呼吸急促而滚烫。
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，发出细微的声响，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曹婉低下头，目光落在脱敏后的出生记录复印件上。
那是她刚才趁林护士换班时，从护士站角落里翻出来的旧档案。
字迹模糊，墨迹晕染，但有几个关键信息依然清晰可见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入院登记姓名：曹念。
但在基因单的被涂抹掉的亲属关系栏位旁，备注栏里却写着另一个名字——陈念。
这两个姓氏的差异，像一根细小的刺，扎进了她早已千疮百孔的认知里。
陈。
不是曹。
为什么同一个孩子，会有两个名字？
是因为当年的户籍错误，还是……另有其人？
曹婉感到一阵眩晕，手中的纸张被捏得皱成一团。
她下意识地抬头，看向站在窗边的崔廷之。
他背对着她，黑色的风衣下摆还在滴着水，在地砖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背影僵硬，肩膀紧绷，仿佛在与窗外的暴雨对抗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崔廷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冷淡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侧过脸，余光扫过曹婉手中的文件。
曹婉迅速将那张皱巴巴的纸塞进大衣口袋，动作有些慌乱。
“没什么。”
她低声回答，声音沙哑，很少直视对方的眼睛。
“医生怎么说？”
崔廷之转过身，一步步走近。
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回音。
他停在小念的床边，低头看着那个满脸潮红、意识模糊的孩子。
眼神阴郁且专注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属于他的私有物品。
“高烧不退，伴有轻微抽搐。”
崔廷之伸出手，指尖悬停在孩子的额头上，却没有真正触碰。
他在犹豫。
那种笨拙的迟疑，让曹婉心中一紧。
他想确认血统纯度。
他比任何人都更害怕这个孩子身上流着不纯的血。
“单子呢？”
崔廷之收回手，转向曹婉，语气强硬，“给我。”
曹婉没有动。
她的手紧紧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