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。
惨白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墙面上投下扭曲的影子，像某种潜伏的兽。
曹婉推开安全通道的铁门，金属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瞬间被外面的暴雨吞没。
她需要光线。
更确切地说，她需要看清那张纸。
大衣内袋里的《家族病基因检测单》已经变得软塌塌的，边缘卷曲，带着体温与雨水混合后的潮湿气息。
那是崔廷之留下的东西。
也是她这三年来不敢触碰的伤口。
曹婉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，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胸腔里剧烈的心跳。
她没有去洗手间。
这里更安全，也更安静。
除了雨声，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。
她缓缓伸出手，指尖颤抖着探入大衣内侧。
布料摩擦皮肤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张纸被抽出来的时候，带起一阵凉意。
借着应急灯微弱的光，曹婉展开了它。
纸张泛黄，上面密密麻麻印着黑色的数据栏。
她的目光迅速掠过那些复杂的医学缩写和概率数值。
遗传标记、突变位点、风险系数……
这些词汇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。
但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单据的背面。
那里有一行小字。
字迹潦草，墨迹因雨水晕染而显得模糊不清，像是有人曾在极度紧张或匆忙中写下的备注。
曹婉眯起眼睛，凑近了些。
应急灯的光线不稳定，光影在她脸上跳跃。
她辨认了很久，才勉强认出那几个字的轮廓。
“突变”。
这两个字并不显眼，却像一道惊雷，在她脑海中炸开。
这不是普通的遗传病携带者筛查。
这是人为干预的痕迹。
曹婉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，仿佛随时会断裂。
她感到一阵眩晕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医生暗示病情复杂，难怪前夫家族的监控从未停止。
他们早就知道了。
或者说，崔廷之早就知道了。
那个数字，那个让她逃避了三年的数字，并不是偶然。
而是必然。
“在看什么？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曹婉浑身一僵，下意识地将单子攥紧，塞回大衣口袋。
动作太快，以至于袖口蹭到了墙壁上的灰尘。
她转过身，看到崔廷之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。
黑色风衣的衣角还在滴水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看起来比刚才更加狼狈，却又透着一种危险的优雅。
那双阴郁的眼睛紧紧盯着她，像是在审视一只被困住的猎物。
“只是透透气。”
曹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。
她没有直视他的眼睛，而是看向他身后那片漆黑的虚空。
“透气？”
崔廷之冷笑了一声，迈步向她走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曹婉的神经上。
“曹婉，你以为躲在这里，就能把那张单子藏起来吗？”
他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她感到恶心，却又莫名地熟悉。
“那是一张过期的单子。”
曹婉低声说，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来掩饰内心的慌乱，“没有法律效力，也没有诊断意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