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是突然砸下来的。
前一秒还是闷热的潮湿,后一秒,雨点像无数颗石子狠狠撞击着老弄堂斑驳的砖墙。方远站在巷口,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昂贵的定制西装下摆滴落,混着泥水,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手里那张过期的航班票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,边缘卷曲,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日期:2023年8月24日。
那是林浅“离开”的日子。
也是他签下离婚协议复印件的那一天。
方远低头看着那张纸,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。他原本以为这只是林浅的一场闹剧,一场为了引起他注意的拙劣表演。直到他在公寓里发现那些被搬空的痕迹,直到谢敏在天台上冷冷地告诉他真相。
现在,他站在这个陌生的街区,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变成了刺眼的“无服务”。雷暴切断了所有通讯,也切断了他最后一点掌控感。
这里不是林浅常去的地方,而是她日记里提到过的“起点”。
方远迈开步子,皮鞋踩在积水中,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这声音让他感到羞耻。曾经的他,连这种泥泞的路都嫌弃,总是让司机停在路口,自己打车或步行进入高档小区。如今,他却像个流浪汉一样,在这条充满霉味和腐烂气息的老巷子里跌跌撞撞。
巷子很窄,两边的晾衣杆上挂着湿漉漉的衣服,像是一双双垂死挣扎的手。
方远掏出那把从公寓取出的钥匙。
那是林浅留下的最后一把钥匙,属于他们共同居住的那套公寓。此刻,这把黄铜钥匙正紧紧攥在他的掌心,硌得生疼。
钥匙还在他手里。
但那个家,已经空了。
他记得林浅走的时候,连一盆绿植都没带走。那盆他亲手买的龟背竹,叶片枯黄,根茎腐烂,最终被保洁阿姨当作垃圾清理掉了。
方远停下脚步,抬头看向巷子深处的一扇窗户。
窗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,看不清里面的景象。但在那片模糊的白色后面,似乎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。
那是林浅喜欢的暖色调。
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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