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后的清晨,空气里还裹着湿漉漉的腥气。
方远站在公寓的天台上,手里攥着那张从日记里抽出的机票存根。
纸边已经有些卷曲,被他的汗水浸得发软。
楼下街道开始苏醒,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气,出租车按着喇叭匆匆驶过积水的路面。
世界照常运转,只有他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局外人。
他低头看向天台角落那个早已空荡荡的储物柜。
那是林浅以前放杂物和备用行李的地方。
现在,里面只剩下一把黄铜色的钥匙,孤零零地躺在积灰的角落里。
钥匙齿痕磨损得很厉害,显然被频繁使用过。
那是他们共同的家门的钥匙。
曾经,这把钥匙能打开温暖、饭菜香和拥抱。
现在,它只开着一扇冰冷的铁门,通向一个没有她的房间。
方远走过去,捡起那把钥匙。
金属冰凉刺骨,顺着指尖一直凉到心底。
他想起昨晚谢敏离开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她在警告他,也在审视他。
如果他现在转身离开,或者只是在这里发呆,那么他和日记里那个“缺席”的方远,就没有任何区别。
“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?”
身后传来一个声音,清冷,带着刚睡醒后的微哑,却异常清晰。
方远浑身一僵。
他没有回头,但脊背瞬间绷直。
这个声音太熟悉了,熟悉到让他心脏骤停,又疯狂跳动。
是林浅的声音。
但他知道,这不是真的林浅。
这是他在极度悔恨中产生的幻觉,或者是……某种最后的审判?
不,脚步声近了。
沉重,坚定,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方远缓缓转过身。
天台的铁门前,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林浅。
是谢敏。
她换了一身灰色的风衣,手里依旧拿着手机,屏幕亮着,显示着正在通话中的界面。
但她挂断了电话。
她靠在门框上,目光越过方远,落在他手中的钥匙上。
“我以为你会把它扔进垃圾桶。”谢敏说。
方远握紧钥匙,指节泛白:“这是她的东西。”
“也是你的。”谢敏纠正道,“你们签了离婚协议,虽然是你误签的,但在法律程序走完之前,这房子的一半产权,甚至包括这把钥匙的使用权,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。”
她走近两步,高跟鞋在天台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林浅搬空的时候,特意留了这把钥匙。”谢敏淡淡地说,“她说,如果你是个聪明人,就该明白,这不是让你回去住,而是让你回去‘看’。”
“看什么?”方远的声音沙哑。
“看你自己。”谢敏抬起眼皮,锐利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方远的伪装,“看你在这个空房间里,能不能承受得住那种安静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