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的梧桐树冠遮天蔽日,将正午的阳光滤成斑驳的碎金。
方远推开“时光书屋”厚重的木门时,风铃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那声音像是一根细针,精准地刺破了他胸腔里积压了一夜的沉闷。
店里很静,只有老式挂钟走动的滴答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低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,混合着淡淡的檀香。
这种味道让他恍惚。
记忆里的这个午后,也是这样安静。林浅坐在那张靠窗的高脚凳上,手里捧着一本《霍乱时期的爱情》,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,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。
那时他说:“太闷了,我去车里抽根烟。”
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。
不是没回来,是心早就留在了那个充满烟草味的狭小空间里,把灵魂丢在了这里。
方远甩了甩头,试图驱散这些毫无意义的回忆。
他环顾四周。
书架高耸入顶,层层叠叠的书脊像是一道道沉默的墙。
并没有林浅的身影。
没有那个穿着米色风衣、眼神温柔又疏离的女人。
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,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快步走向柜台。
老板是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,正低头修补一本脱线的精装书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透过镜片看了方远一眼。
目光在他湿透的衬衫领口停留了一秒,随即落回手中的书页上。
“找书?”老板的声音沙哑,带着长期沉默后的生涩。
方远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有些干涩:“请问,林浅来过吗?”
老板的手顿住了。
修书刀在纸页边缘划出一道极细微的声响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放下工具,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很厚,封口处贴着一枚已经褪色的邮票。
那是他们结婚纪念日时,林浅非要贴在信上的图案——两只依偎在一起的企鹅。
方远的手指颤抖着接过信封。
指尖触碰到信封的瞬间,一股凉意直冲心底。
“她昨天下午来的。”老板淡淡地说,“坐了很久,看了一本旧杂志。”
“她……现在在哪里?”方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老板推了推眼镜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:
“走了。去机场了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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