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方远坐在办公室那张昂贵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,脊背挺得笔直,却僵硬得像一块风干的木头。窗外是上海被雨水浸透的深夜,霓虹灯在水雾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,像极了林浅最后看他的眼神——隔着层玻璃,看不清,也抓不住。
桌上那封牛皮纸信封已经被他撕开,里面滑出的信纸泛着陈旧的黄。
第一封信的内容还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*“我觉得我的心,好像慢慢结冰了。”*
他端起手边的咖啡杯,指尖冰凉,咖啡早已凉透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。他灌了一口,苦涩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试图用这种尖锐的痛感来压制胸腔里那种令人窒息的空洞。
他重新拿起第二封信。
纸张边缘粗糙,摩擦着指腹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这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被无限放大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*“方远,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。你答应回来吃晚饭,但手机关机。我煮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,热了三次,又凉了三次。窗外的桂花开了,香气飘进来,我却觉得房间冷得像冰窖。我突然想,如果我不再等你,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疼了?”*
方远的呼吸滞了一瞬。
那天晚上,他在东京参加一个并购案的电话会议。为了拿下那个项目,他推掉了所有的应酬,甚至忘了给林浅发一条简单的问候短信。他以为只要搞定这个项目,就能给她换一套更大的房子,就能让她过上更体面的生活。
可原来,在她眼里,那是三次冷却的汤,和三个小时的等待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敲代码、签文件、握鼠标的手。这双手曾经笨拙地帮林浅扎过头发,也曾冷漠地推开她递来的雨伞。现在,它们连握住一张轻飘飘的信纸都显得颤抖。
第三封信。
*“医生说我的甲状腺结节长大了。我问你,要不要去复查?你说忙,让我自己去看。我去了,拿着报告单在医院走廊坐了一下午。我看着人来人往,突然意识到,在这个城市里,我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完全依赖的人。哪怕是你,也不行。我们明明住在一起,却像是在两个平行的宇宙。”*
方远猛地合上眼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那次体检,林浅确实拿着报告单给他看过。当时他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,头也没抬地说:“小毛病,吃点药就行,别大惊小怪。”
他记得她当时的沉默。那不是委屈,而是一种彻底的失望。就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,终于无声无息地断了。
他一直以为,婚姻就是搭伙过日子,是责任,是共同抵御风险的经济共同体。他忽略了那些细碎的、柔软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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