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痛快的倾盆大雨，而是绵密、阴冷、无孔不入的细雨。像是一层湿透的纱布，紧紧裹住了上海这座城市的呼吸。
方远站在“半日闲”咖啡馆的玻璃门外，指尖夹着那把钥匙。金属冰凉，硌得掌心生疼。钥匙扣上那个褪色的毛绒娃娃，一只眼睛已经掉了线，孤零零地垂在那里，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此刻狼狈的模样。
他推开门。风铃轻响，声音清脆得有些刺耳。
店内暖气充足，与外面的湿冷形成两个世界。空气中弥漫着烘焙咖啡豆的焦香和淡淡的肉桂味。这种温暖让方远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，他的胃里像是塞满了浸水的棉花，沉甸甸地坠着。
谢敏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外套，里面是白色的衬衫，领口扣得一丝不苟。头发盘在脑后，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面前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镜片后的眼神。
看到方远进来，她没有起身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对面的座位。
方远走过去，坐下。椅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他把湿漉漉的大衣脱下，搭在椅背上，水渍迅速洇湿了皮革。
“坐。”谢敏的声音很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吩咐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，“茶要自己倒，热水在右边。”
方远没动。他盯着谢敏那张毫无波澜的脸，喉咙发紧：“林浅呢？”
谢敏拿起勺子，轻轻搅动着杯中的红茶。瓷勺碰触杯壁，发出细碎的叮当声。
“你在问谁？”她抬起眼皮，目光锐利如刀，直直刺向方远，“问我，还是问你自己？”
“别跟我打机锋。”方远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，“我知道你见过她。昨天下午三点，她在陆家嘴的便利店取现。五万块。现金。”
谢敏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放下勺子，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纸巾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嘴角。这个动作持续了整整十秒钟。在这漫长的沉默中，方远感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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