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淅沥的温柔，而是倾盆而下的暴戾。雨水砸在浦东国际机场巨大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，试图闯入这个干燥、恒温、秩序井然的世界。
方远站在出发层外的屋檐下，浑身湿透。
衬衫紧贴着脊背，冰冷刺骨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公寓废墟里捡回来的机票。纸页已经边缘卷曲，被雨水洇湿了角落，墨迹有些晕开，但“冰岛·雷克雅未克”几个字依然清晰可辨。
登机口：C42。
航班号：FI 690。
日期：2023年8月15日。
今天是8月20日。
五天前。
方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，凌晨三点四十分。机场大厅灯火通明，却空旷得可怕。大部分国际航班早已起飞或取消，只有零星几个旅客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林浅真的去了吗？还是说，这只是一张用来刺痛他的废纸？
他深吸一口气，混浊的空气带着潮湿的霉味和消毒水的味道，呛得他喉咙发紧。他迈步走进大厅，皮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，留下一串水渍。
C42区域空无一人。
安检口紧闭，隔离带拉得严严实实。方远走到柜台前，敲了敲门。里面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，停顿了一下，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探出头来。
“先生，这里不办理业务。”声音冷淡，带着夜班特有的疲惫。
方远把机票递进去，手指因为寒冷和焦虑微微颤抖。“帮我查一下，这张票。FI 690，八月十五号。”
工作人员接过票，扫了一眼日期，眉头皱了起来。“先生，这是过期的票。而且，这条航线……”她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疏离，“早就取消了。或者说，那班飞机那天根本没飞。”
方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系统显示，八月十五日，该航班因机械故障全面停飞。没有乘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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