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把整座城市泡发,空气里全是霉味和铁锈气。
夏驰靠在城中村那扇掉漆的铁门后,肋骨断了两根,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刀片。
体温三十五度二,正在往下掉。
他盯着手里那部老式诺基亚,屏幕裂得像蜘蛛网。
信号格是空的。
但他知道,数据已经出去了。
那个被清道夫踩碎的硬盘,连同里面的证据,并没有死在暴雨里。
他在报刊亭用PSTN线路拨号上传时,特意计算了梅雨季的湿度对电磁干扰的影响。
老旧的调制解调器发出的56Kbps载波信号,频率极低,反而能穿透高层建筑的玻璃幕墙反射区。
那不是网速慢,那是穿墙术。
只要电流还在流,真相就在跑。
但现在,他需要下一个环节。
媒体只能掀桌子,掀不翻地基。
要彻底砸烂聂远山的“抗癌”人设,必须拿到那瓶药真正的来源证明。
不是标签上的批号,而是采购原始单据。
那是赵主管手里的东西。
那个在后厨角落里,看着聂远山把药扔进泔水桶的人。
夏驰扶着墙站起来,膝盖一软,又跪了下去。
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不能等警察来。
赵主管已经被收买了,或者说,被威胁了。
今晚晚宴散场后,赵主管就消失了。
夏驰通过外卖平台的后台数据反推,发现赵主管的手机最后定位在这一片城中村。
时间差只有二十分钟。
他得先找到王婶。
王婶住楼上,这栋楼的隔音差得像纸糊的。
夏驰拖着伤腿爬上三楼,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,只有窗外闪电划过时,才能看清墙上斑驳的水渍。
他敲响了302的门。
没有回应。
他又敲,这次用了指关节,节奏是外卖员催单时的标准频率:两快一慢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王婶那张惊恐的脸露出来,手里还攥着扫帚。
“夏……夏师傅?”
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“借个火。”夏驰说,“我烟掉了。”
王婶犹豫了一下,侧身让他进来。
屋里很暗,只有一台小电视开着,音量调到最低,播放着深夜养生节目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专家正对着镜头吹嘘某种保健品。
王婶赶紧关掉电视,眼神闪烁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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