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茂大厦B2层地下车库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劣质柴油和积水的腥气。
夏驰推着那辆二手电动车,车轮碾过地面的水渍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暴雨切断了外部的供电,备用电源只维持了应急照明。
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,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呼吸。
他必须在今晚十二点前回到站点。
全勤奖三百块,够给弟弟交半个月的透析费。
但怀里的药瓶沉甸甸的,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夏驰停下脚步,靠在电动车旁。
他掏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功能。
冷白的光束打在药瓶上。
这是一瓶“诺雷得”,去势治疗用注射剂。
通常用于前列腺癌或乳腺癌。
但聂远山是胰腺癌晚期。
这就很奇怪。
夏驰眯起眼睛,指尖摩挲着玻璃瓶身。
瓶身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,那是从后厨带出来的冷气与车库热浪碰撞的结果。
他拧开瓶盖。
没有液体流出的声音。
里面是空的?
不对。
夏驰将瓶子举到眼前,对着微弱的光线仔细观察。
底部有一圈极细的划痕。
不是运输造成的磨损,而是人为撬动过的痕迹。
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瓶底边缘。
一层透明的薄膜微微翘起。
这是二次封装的标志。
有人把原来的药倒掉,或者换了东西,然后重新封口。
夏驰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作为曾经的医药代表,他太熟悉这种手法了。
这叫“调包”。
在灰色产业链里,这叫做“换汤不换药”。
真正的抗癌药被抽走,瓶子里装的可能是生理盐水,也可能是毫无作用的淀粉片。
对于聂远山来说,这是一种心理安慰剂。
对于制药厂来说,这是高利润的低成本运作。
而对于夏驰来说,这是罪证。
如果这瓶药真的只是安慰剂,那么聂远山所谓的“坚强抗癌”,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。
更可怕的是,如果批号J-902是真的,那么这家药厂就在大规模生产假药。
而聂远山,既是受害者,也是共谋者。
因为他知道真相,却选择沉默。
为了维持那个“战胜病魔”的体面人设。
夏驰冷笑一声。
他把药瓶放进保温箱的最底层,那里有冰袋,能延缓药效分解——虽然这可能已经是废话了。
就在这时,一阵脚步声传来。
很轻,但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平稳,不急不缓。
夏驰立刻关掉手机手电,身体紧贴着电动车,隐入阴影中。
两束强光从通道尽头扫来。
是保安。
但不是普通的保安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制服,戴着耳麦,步伐整齐划一。
这是聂远山的私人安保团队。
夏驰记得刚才在后厨,就是这几个人包围了他。
他们为什么出现在地下车库?
难道聂远山后悔了?
想要追回那瓶药?
夏驰的心跳加速到每分钟一百二十次。
他迅速评估局势。
正面冲突必输无疑。
他的电动车挡在路中间,退路被堵死。
唯一的出口在五十米外,那里有一道铁门,平时锁着,但此刻因为暴雨可能导致电路故障而敞开。
他需要时间。
哪怕十秒也好。
夏驰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。
这是他跑单时的习惯,用来在等待时打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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