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后的二十四小时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暴雨过后的潮湿味。
像是一层洗不掉的灰,黏在皮肤上。
林婉站在陆沉家的客厅中央。
手里攥着那张过敏源清单。
纸张已经被汗水浸得微软。
边缘有些起毛。
知夏睡在沙发上。
呼吸平稳了许多。
但额头依然烫手。
林婉没有开灯。
窗外透进来的晨光,惨白而清冷。
照亮了茶几上那个咖啡杯留下的印子。
也照亮了陆沉刚才坐过的痕迹。
沙发凹陷的弧度还在。
仿佛他刚刚离开。
又仿佛他一直都在看着。
林婉走到阳台门前。
门虚掩着。
那是之前晾衣服的地方。
风从缝隙里钻进来。
带着凉意。
吹动了她的衣角。
她伸手推开门。
玻璃门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像是某种警告。
又像是邀请。
阳台上积了一层薄灰。
陆沉的生活习惯很整洁。
除了那些被刻意忽略的角落。
比如这个阳台。
比如这张茶几。
林婉走进去。
脚下踩在瓷砖上。
发出清脆的回音。
她拿起那张清单。
指尖摩挲着纸面。
上面只有三个名字。
‘林婉’。
‘知夏’。
还有那个被划掉的名字。
她没有犹豫。
转身回到客厅。
将清单展开。
抚平褶皱。
然后,轻轻压在茶几的玻璃板下。
位置很显眼。
就在咖啡杯印子的旁边。
像是在两个世界之间,画了一条线。
一条无法跨越的线。
也是一道求救的信号。
做完这一切。
林婉退后一步。
看着那张纸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像是一块墓碑。
又像是一枚勋章。
就在这时。
卧室的门开了。
陆沉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那套略显凌乱的居家服。
脸色苍白。
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背脊挺直,像是一把即将折断却依然倔强的剑。
手里拿着那个马克杯。
杯壁上还残留着褐色的渍迹。
他看了一眼茶几。
目光落在玻璃板下的清单上。
停留了三秒。
然后,移向林婉。
眼神冷漠。
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他问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林婉没有回答。
只是看着他。
她的眼睛里有红血丝。
但没有泪。
“我说了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却字字清晰。
“知夏对坚果严重过敏。”
“下一次,可能会死。”
陆沉冷笑一声。
他走到餐桌旁。
坐下。
动作缓慢。
每一个关节都像是生锈了一样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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