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滨海市私立医院走廊玻璃窗上的闷响,像某种沉重的鼓点,一下下敲在褚晚的耳膜上。
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从302病房深处传来,被雨声切割得细碎而紧迫。
褚晚站在护士站前,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染血的笔记。
纸张湿冷,指尖渗出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,黏在纸页边缘。
她需要林医生签字。
只有完成病历归档,才能启动脱敏治疗的紧急预案。
这是今晚唯一的出路。
护士站的灯光惨白,照在林医生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。
他正低头整理着一叠厚厚的出院小结,笔尖划过纸张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林医生。”
褚晚的声音很轻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将笔记本推过柜台,动作克制而缓慢。
“念念的过敏源确认书,还有这份新的病理关联记录,需要您签字归档。”
林医生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“来源不明。”
他的语速很快,机械且公事公办。
“带有生物污染风险的纸质材料,不符合医院感染控制条例。”
褚晚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这是关键证据。”
她说,“证明念念的过敏反应,与闵家的遗传缺陷有关。我们需要据此调整用药方案。”
林医生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冷漠,像在看一件麻烦的废弃物。
“我不关心你们的家庭纠纷。”
他说,“我只负责医疗安全。未经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报告,以及任何带有血液污染的原始记录,我无权接收。”
“否则,出了医疗事故,谁负责?”
褚晚盯着他。
消毒水的刺鼻气味钻进鼻腔,让她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知道林医生在害怕。
这对夫妻的恩怨,整个科室都听得见。
他不想卷入其中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风险,他都会规避。
“如果不签……”
褚晚握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念念可能无法及时接受针对性治疗。”
林医生叹了口气,重新低下头。
“那就走正规流程。去法医中心做鉴定,或者找第三方检测机构。”
“今晚不行。”
褚晚说,“孩子等不起。”
“那是你们的问题。”
林医生没有再看她,只是挥了挥手,示意她离开。
走廊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雨声还在继续。
褚晚站在原地,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她回头看向302病房的门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念念在里面。
她在外面。
中间隔着的,不仅仅是那扇冰冷的金属门,还有这该死的、无法逾越的规则壁垒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那是她之前留下的“备用方案”。
一个只在极端情况下才会拨通的电话。
褚晚犹豫了一秒,然后按下了接听键。
听筒里传来一阵短暂的电流声。
随后,是闵远的声音。
冷静,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。
“你拿到了吗?”
他问。
褚晚的手指僵在耳边。
“拿到什么?”
她反问。
“那份未签字的过敏源确认书。”
闵远说,“还是那本笔记?”
褚晚闭上眼睛。
“你一直在看着我。”
她说。
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闵远的声音低沉而生硬。
“你以为你在寻找真相,其实你只是在走向我预设的陷阱。”
褚晚猛地睁开眼。
“什么意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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