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私立医院走廊玻璃窗上的闷响,混合着走廊尽头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褚晚攥着那张被雨水打湿一角的《过敏源确认书》残片,指节泛白。
纸张边缘已经模糊,像极了这段关系此刻的状态——不清不楚,却又触目惊心。
她刚走出电梯,就撞见了闵远。
他站在302病房门外的阴影里,黑色风衣还在滴水。
那些水渍在地砖上晕开,像某种无法擦拭的污迹。
“你去拿检查单?”闵远的声音很低,带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糙感。
他没有看褚晚的脸,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上。
那是第六章结束时,被他死死攥在手心、浸满汗水的半张报告。
现在,它安静地躺在褚晚掌心,不再颤抖,也不再僵硬。
它只是静静地,等着被宣判。
“林医生说要排查家族史。”褚晚简短地说。
她习惯用反问句回避直接的情感表达,但此刻,沉默比语言更震耳欲聋。
闵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滑过苍白的下颌。
他的眼神阴郁,像暴风雨前低垂的云层。
“家族史。”他重复这三个字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,“你是在暗示我,念念的病,是我的错?”
“我是在找答案。”褚晚抬起头,直视他,“如果是遗传,我们就该知道源头。”
“源头……”
闵远冷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基因检测初筛报告。
动作粗暴,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。
他将报告拍在褚晚面前的墙上。
力道之大,震落了墙皮的一小块灰尘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他说。
褚晚低头。
密密麻麻的数据,红色的标记,以及那一行加粗的结论:*疑似常染色体隐性遗传免疫缺陷*。
她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这种冷酷的理性,试图将情感量化,将责任归因。
仿佛只要有了数据,就可以切断所有温情,也可以免除所有愧疚。
“这就是你要的答案?”闵远逼近一步,身上的雨气扑面而来。
“念念的过敏源,可能来自我的基因。”
“这意味着,你的‘无辜’将被打破。”
褚晚咬紧牙关。
她想要拿到确切证据,证明不是自己的错,也不是他的遗传病。
但她必须承认,孩子对某种物质的过敏,确实源于闵家世代相传的免疫缺陷基因。
这意味着,她的清白,将在这一刻崩塌。
“所以呢?”她问。
“所以,我需要知道更多。”闵远的声音低沉生硬,“不仅仅是基因。还有环境。还有……那个地下室。”
褚晚瞳孔骤缩。
他知道了。
他知道她去了地下室,知道她找到了照片,知道她触碰了那些禁忌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我想和你一起面对。”闵远伸出手,想要抓住她的肩膀。
褚晚后退一步,避开了那只手。
“别碰我。”
她的声音冷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我们之间,已经没有‘一起’了。”
闵远的手僵在半空。
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滴落。
那一刻,他看起来像个迷路的孩子,无助而执拗。
“褚晚,念念快死了。”
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急促,压抑的怒火在这一刻爆发。
“如果你不肯告诉我真相,我就只能靠这些数据去猜!”
“猜什么?猜你是不是故意疏忽?还是猜我是不是个罪人?”
褚晚闭上眼。
她知道孩子最近接触过一种非典型食物,但隐瞒了是因为她加班疏忽所致。
这份愧疚,像一块石头,压在她胸口,让她喘不过气。
但现在,闵远把这块石头,变成了武器。
“我要进病房。”褚晚睁开眼,绕过他,走向302病房。
闵远没有阻拦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她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
既有愤怒,又有解脱,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他其实早已知道自己家族有隐性遗传病史,但一直不敢告诉任何人,包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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