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滨海市私立医院走廊尽头的玻璃窗,闷响如鼓点,一下下砸在褚晚紧绷的神经上。
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从302病房深处传来,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褚晚坐在走廊尽头的塑料长椅上,手里攥着那张从垃圾桶边缘捡回来的纸条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洁白的地砖上晕开深色的水渍。
她盯着那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备用方案。”
这四个字像一根刺,扎进她刚刚愈合又迅速裂开的伤口里。
如果闵远爱她,或者至少在乎念念的健康,他应该直接面对过敏源排查,而不是留一个冷冰冰的退路。
她拿起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且疲惫的脸。
犹豫了三秒,她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电话接通的速度快得有些诡异。
没有等待音,没有忙音。
就在第一声“嘟”响起的瞬间,对面就传来了声音。
但不是闵远的声音。
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嗓音,冷静、机械,带着职业性的疏离。
“您好,这里是闵远先生的私人助理办公室。”
褚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我是褚晚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“我要找闵远。念念的情况有变,我需要确认他的基因检测报告细节,还有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了一眼手中那张湿透的初筛报告复印件。
“我们需要讨论下一步的治疗方案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那一秒的静默,被走廊里的雨声无限放大。
“褚女士,”助理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声明,“闵总正在参加一场跨国视频会议。由于情绪波动较大,董事会已暂时暂停了他的职务权限。”
褚晚愣住了。
“暂停职务?”
她重复了一遍,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“他在会议中失控了?”
“是的。”
助理的回答简短而残酷,“据现场人员描述,闵总在会议中途突然中断发言,摔碎了桌上的物品,并拒绝继续参与后续议程。目前他处于失联状态,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
“摔碎了什么?”
褚晚下意识地问。
这个问题脱口而出后,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。
她和闵远已经离婚了。
他的工作,他的情绪,他的崩溃,与她无关。
她是孩子的母亲,她只需要知道孩子为什么会过敏。
“一支钢笔。”
助理回答,“另外,褚女士,关于念念的病情,闵总曾吩咐过,若有任何非遗传性因素的线索,请直接联系他的主治医生团队,而非通过私人渠道沟通。”
非遗传性因素。
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褚晚一直以来的自我安慰。
她以为自己在独自承担愧疚,以为只要找到那个该死的坚果酱来源,就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,证明念念的病不是闵家的诅咒。
但现在,闵远为了逃避这种可能的“诅咒”,甚至不惜放弃事业,切断与外界的联系。
这不是爱。
这是一种极致的自私和逃避。
他用“备用方案”这个词,将自己从父亲的角色中剥离出来,把自己变成一个旁观者,一个只需提供基因样本的供体。
而剩下的所有风险、所有责任、所有可能因他的基因缺陷导致的后果,都成了需要被“处理”掉的麻烦。
褚晚握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一种荒谬的讽刺感涌上心头。
她之前所有的隐忍,所有的隐瞒,所有的独自背负,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。
她以为这是两个人的共同战役。
原来,只有她一个人在战场上流血,而他早已悄悄撤退,只留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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