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白炽灯重新亮起,刺得褚晚眯起了眼。
刚才断电的那十秒黑暗里,闵远贴在她耳边的低语,像一根细针,扎进了她最不愿触碰的记忆深处。
“对不起。”
那声音很轻,混在暴雨的轰鸣和监护仪的电流声里,几乎听不真。
但褚晚听得清。
那不是对停电的抱歉,也不是对刚才失控拥抱的歉意。
那是他在为念念可能遗传了闵家的病,而向她道歉。
也是在为他自己,那个从未真正承担过父亲责任的男人,向这个破碎的家庭道歉。
褚晚没回头。
她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把那份被雨水打湿、又被撕去一半的《过敏源基因排查确认书》,拍在了302病房门口的护士台上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,墨迹晕染开来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“签字。”
她的声音很冷,比走廊里的空调风还要凉上几分。
闵远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。
黑色的风衣还在滴水,在地砖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另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初筛报告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分明。
那份报告的一角已经被汗水浸透,软塌塌地垂着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
闵远的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他看着那张残缺的确认书,眼神阴郁。
“如果我不签,你就切断我的探视权?褚晚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……”
“这么自私?”
褚晚打断了他。
她转过身,直视着闵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念念现在在重症监护室。林医生说了,如果找不到确切的过敏源,我们无法制定精准的治疗方案。每一次错误的用药,都是在拿他的命赌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简短而克制:
“这份确认书,是你放弃部分抚养权和探视权的交换条件。如果你认定这是遗传病,是闵家甩不掉的包袱,那就签了它。从此以后,念念的事,和你无关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剖开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虚伪的温情。
闵远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褚晚。
那股潮湿的雨气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,扑面而来。
“褚晚,你以为我是那种为了逃避责任就躲得远远的懦夫吗?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湿透的报告,重重地拍在护士台上,压住了那张残缺的确认书。
“我刚拿到初步数据。虽然样本量不够,但趋势很明显。”
闵远的手指点在报告的一处数据栏上,那里画着一个红色的箭头。
“这不是单纯的家族遗传。你看这里,IgE抗体水平异常升高,伴随的是环境致敏原的反应。如果是纯遗传性免疫缺陷,数值不会波动得这么快。”
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那份报告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,像蚂蚁一样爬进她的眼睛里。
她记得昨晚念念吃过的东西。
除了常规辅食,她还偷偷给他尝了一口朋友送的进口坚果酱。
当时她加班到深夜,疲惫让她疏忽了查看成分表。
她以为那点量不足以引发严重反应。
但她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“所以呢?”
褚晚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她努力维持着平静。
“所以,”闵远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,“这不是我的错。至少,不全是。”
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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