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私立医院走廊玻璃窗上的闷响,混合着走廊尽头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。
这种声音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割在褚晚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站在302病房门口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。
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门内,念念还在哭。
那种哭声很轻,带着一种被压抑后的呜咽,像是受了惊的小兽,不敢大声嘶吼,只能把恐惧藏在喉咙深处。
褚晚推开门,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
这味道让她想起三年前离婚那天,也是这样的雨夜,也是这样的冷。
她快步走到床边,轻轻拍着念念的后背。
“妈妈在,妈妈在。”
她的声音很低,尽量不引起任何震动。
念念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直到这时,他才缓缓转过头。
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褚晚,又越过她,看向身后阴影里站着的那个人。
那一瞬间,褚晚看到了孩子眼底的恐惧。
不是对陌生人的警惕,而是对某种熟悉气息的本能排斥。
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,浑身炸毛,却又无处可逃。
“他怕你。”
褚晚没有回头,只是低声说道。
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身后的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然后,是皮鞋踩在瓷砖地上的声音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褚晚的心尖上。
闵远走到了病床另一侧。
他身上那件黑色风衣还滴着水,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雨水混合着汗水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但他手里的东西,却干爽整洁。
那是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基因检测初筛报告。
纸张边缘锋利,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“怕我?”
闵远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没有看念念,目光死死盯着褚晚的背影。
“是因为我,还是因为这份报告?”
褚晚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转身,只是将念念往怀里拢了拢。
“念念需要安静。”
“安静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闵远抬起手,将那份报告递了过来。
动作有些僵硬,像是在递交一份死刑判决书。
“我要看完整的序列比对结果。”
他说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褚晚终于转过身。
她看着闵远,看着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。
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,愤怒、焦虑、还有一丝……恐惧?
不,那是他在害怕。
害怕真相。
害怕那个他一直回避的答案。
“医生还没出最终结论。”
褚晚说。
“我不信医生的嘴。”
闵远打断了她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报告的一角,指节泛白。
“我只信数据。”
“如果念念的过敏源来自我的家族遗传,那我有权知道。”
“我也需要知道,我有没有资格继续站在这里。”
褚晚冷笑了一声。
“资格?”
“你现在连进这个病房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这句话很毒。
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进了闵远最脆弱的地方。
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眼底的那点脆弱被一层厚厚的冰霜覆盖。
“所以,你一直在瞒着我。”
他说。
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笃定,残忍。
褚晚感到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想否认。
想说念念只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,想说这只是巧合,想说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但她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她知道,闵远说的是对的。
从念念第一次出现轻微皮疹开始,她就查过资料。
那些症状,和闵家祖辈记载的免疫缺陷症,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她一直在逃避。
逃避承认自己嫁给了一个带着诅咒的男人。
逃避承认孩子的痛苦,有一部分源于她的选择。
“把那半张纸给我。”
褚晚突然说道。
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闵远愣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。
那里确实有一张残破的纸片。
那是昨天褚晚撕下的另一半过敏源确认书。
上面模糊的字迹,记录着某种非典型食物蛋白质的致敏概率。
那是褚晚昨晚偷偷查到的线索。
她本想今天拿给医生看,证明只要避开那个食物,就能避免今天的危机。
那样,她就不用面对遗传病的指控。
那样,她就能维持住自己“无辜”的假象。
但现在,这张纸成了烫手山芋。
“给我。”
褚晚伸出手。
掌心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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