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2病房的门被推开时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甜腻味。
不是消毒水,也不是药液。
是那种混合了陈旧汗水、呕吐物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发酵气息。
褚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,侧身让闵远先进去。
他走得很快,黑色的风衣还在滴水,在洁白的地板上拖出一道狼狈的水痕。
但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皱巴巴的过敏源确认书。
那是昨天下午,她在急诊室撕掉的一半。
剩下的一半,被他从垃圾桶里捡回来,塞进了口袋。
此刻,那纸张的边缘已经浸透了雨水和冷汗,变得软塌塌的,像是一块死去的皮肤。
“把灯打开。”
闵远的声音很冷,不带任何温度。
褚晚没有动。
她看着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身影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,喘不过气。
孩子叫念念。
今年三岁,因为严重的过敏性休克,已经在ICU观察了两天。
现在转入普通病房,是因为生命体征暂时平稳。
但那种随时可能再次崩溃的恐惧,像一根细针,一直扎在褚晚的心头。
“说话。”
闵远站在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的眼神阴郁,像是在审视一个罪人。
“念念的情况,是不是因为你昨晚没照顾好?”
褚晚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想解释,想说这是基因问题,想说这不可控。
但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沉默。
因为在那份被雨水打湿的报告背面,有一行小字。
*母体饮食结构长期影响。*
而她昨晚,确实喝了一杯咖啡。
一杯来自“蓝山庄园”的深烘咖啡豆冲泡的黑咖啡。
那是闵远最爱的品牌。
也是念念过敏原筛查名单上,排在第三位的交叉反应物。
“你查过这份名单。”
闵远突然开口,语气笃定。
他没有看孩子,而是盯着褚晚的眼睛。
“上周六,你去了一家咖啡馆。店员说,那是你前夫最喜欢的牌子。”
褚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没想到,他会调查得这么清楚。
甚至连这种细节都没有放过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
她的声音干涩,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沙子。
“只是想尝尝以前的味道。”
“以前?”
闵远冷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“褚晚,念念现在是‘以前’吗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,精准地刺入了两人之间最脆弱的神经。
褚晚咬紧了嘴唇,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。
她没有反驳。
因为在这个瞬间,她意识到自己确实犯了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。
她为了怀念一段已经死亡的感情,差点害死了他们的孩子。
病床上的念念似乎感受到了压抑的气氛,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,小手紧紧抓着床单。
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开始波动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节奏变快了。
闵远脸色一变,立刻转头看向仪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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