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私立医院走廊玻璃窗上的闷响,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掌在拍打。
混合着走廊尽头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,一下又一下,敲在褚晚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站在护士站那台老旧的电脑终端前,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林医生已经下班了。
他临走时留下的那句“有些东西拼不回去”,还在空气里发酵。
褚晚没有动。
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知道自己在冒险。
违规操作电子病历系统,一旦被发现,轻则停职调查,重则吊销执业资格——当然,那是针对医生的。
对她而言,这是剥夺探视权甚至抚养权的把柄。
但她必须看。
助理挂断电话前那句随意的抱怨,像一根刺扎进她的耳朵。
“摔碎了那只钢笔……笔帽里藏着便签……”
那张便签上写满了念念的症状记录。
如果过敏源不是遗传,那闵远为什么如此惊慌失措?
为什么要在暴雨夜失联?
为什么会有所谓的“备用方案”?
褚晚深吸一口气,输入了自己的工号密码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,跳出了302病房的电子病历界面。
时间显示:今晚 11:45。
她点开“入院记录”。
第一条诊断:急性荨麻疹伴过敏性休克。
疑似过敏原:牛奶蛋白残留。
处理措施:抗组胺药物注射,密切观察生命体征。
看起来一切正常。
符合林医生刚才说的“后天接触”。
褚晚的心稍微下沉了一些。
如果是这样,闵远的崩溃就是一场毫无意义的自我感动式的灾难。
她准备关闭页面。
就在这时,鼠标滚轮不小心碰到了侧边的“修改日志”栏。
一行红色的警告弹窗弹了出来。
【注意:该文档已被修改两次。】
第一次修改时间:入院时,18:30。
第二次修改时间:21:15。
褚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21:15。
那是闵远离开病房的时间。
也是林医生把她赶出护士站、转身走进电梯的那一分钟。
谁有权限修改病历?
只有主治医生和拥有高级管理权限的人员。
林医生刚走。
难道是他?
为了掩盖误诊?
还是为了……
褚晚的手指颤抖着,点击了“查看版本历史”。
第二个修改者的ID是一串乱码,但关联的设备指纹清晰可见。
IP地址归属地:闵远私人服务器。
账户名称:MinYuan_Admin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闵远。
他没有在会议中失控。
他在修改病历。
在试图抹去某些痕迹。
褚晚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她点开了第二次修改的具体内容。
原本清晰的文本框里,多了一段被删除的记录。
那段文字没有被完全清除,而是以灰色底纹的形式保留在对比视图里。
【补充暴露史:发病前1小时,患儿曾摄入含有苯甲酸钠及微量工业清洁剂成分的液体。来源存疑,建议排查环境因素。】
苯甲酸钠。
这不是牛奶蛋白。
也不是普通的食品添加剂。
工业清洁剂?
褚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念念最近只喝过配方奶和水。
哪里来的工业清洁剂?
除非……
除非有人故意投毒。
或者,孩子去了某个不该去的地方。
褚晚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她顾不上这些,目光死死盯着屏幕。
那个灰色的备注后面,还跟着一行小字,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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