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仁心医院三楼护士站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备用电源尚未完全稳定,头顶的日光灯管忽明忽暗,电流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岑宁推开护士站厚重的防火门,带进一股潮湿的冷气和浓烈的消毒水味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从林小雅那里夺回的录音笔复印件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洇湿,变得柔软且脆弱,就像此刻她摇摇欲坠的信任。
“回来了?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彭宇坐在护士站后方的办公桌前,白大褂一尘不染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水。
他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,旁边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红茶。
蒸汽扭曲了他俊朗的面容,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。
岑宁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桌面。
没有预想中的忙碌,也没有医务科的紧急通知。
只有一份排版精美的婚约草案,和一枚丝绒盒子里的钻戒。
戒指的火彩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,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彭主任。”
岑宁声音冷淡,将复印件轻轻拍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林小雅说,那段空白录音里有异常。我怀疑病历被篡改过。”
她没有看那枚戒指,而是直视彭宇的眼睛。
她在等他的反应。
是惊讶?是愤怒?还是习惯性的温柔安抚?
彭宇笑了。
那个笑容依旧完美无缺,嘴角上扬的弧度经过精密计算,既不过分热情,也不显疏离。
但他眼角的肌肉微微僵硬了一瞬,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灯光造成的错觉。
这是“彭医生笑容”的第一格变化。
之前是毫无破绽的平滑,现在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纹。
“宁宁,你太紧张了。”
彭宇放下手中的钢笔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。
“林建国先生的病情复杂,过敏源检测本身就有误差范围。那段空白,很可能是设备故障导致的信号丢失。”
他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一步步走向岑宁。
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,在这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岑宁的心跳上。
他在距离岑宁半米处停下。
这个距离,足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,也足够看清他袖口处那一抹不起眼的痕迹。
岑宁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墨迹。
新鲜的、未干的黑色墨迹,沾染在彭宇洁白的袖口纤维深处。
那不是普通打印机的碳粉,也不是圆珠笔的油墨。
那种墨迹有一种特殊的颗粒感,带着刺鼻的化学溶剂气味。
只有使用特制的高清针式打印机,在打印特殊厚度的档案纸时,才会留下的残留物。
这种打印机,全院只有三台。
一台在院长办公室,一台在病案室,还有一台……
在彭宇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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