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仁心医院花园的防腐木长椅上,发出沉闷的鼓点声。
岑宁收起黑伞,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在她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她没有立刻靠近长椅上的那个身影,而是先调整了一下呼吸,让胸腔里那股因为档案室对峙而残留的寒意沉淀下去。
林小雅坐在那里,手里紧紧攥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她的眼睛红肿,像两颗被揉烂的桑葚,眼白上布满了因愤怒和焦虑而产生的血丝。
「你来了。」
林小雅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随时可能断裂的颤抖。
她抬起头,目光死死盯着岑宁,仿佛要看穿这身护士服下是否还藏着那套虚伪的医疗谎言。
岑宁没有说话,只是拉开长椅另一端的座位,坐下。
距离保持在一米半。
这是安全距离,也是防御姿态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彭宇那里偷来的调令复印件——原件已经销毁,这是她之前用微型相机拍下的影像打印件。
纸张边缘还有些卷曲,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「老赵告诉我,」岑宁开口,声音冷硬,没有任何寒暄,「你需要的是真相,不是安慰。」
林小雅愣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。
「真相?你们医生嘴里的真相,就是那份写着‘患者自行跌倒’的报告吗?」
她猛地举起手中的录音笔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「这是我父亲昏迷前,我偷偷放在他枕头底下的。虽然只有最后十分钟,但我听到了……我听到了他们怎么把我爸当成垃圾一样处理!」
岑宁的目光落在录音笔上。
那是一支廉价的塑料录音笔,外壳有一道明显的划痕。
「播放。」岑宁说。
林小雅深吸一口气,拇指按下了播放键。
滋滋——
电流的底噪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紧接着,是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,伴随着监护仪单调的“滴滴”声。
然后,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语速极快,带着哭腔:「爸爸,你醒醒……别怕,护士姐姐马上就来……」
那是林小雅的声音。
岑宁微微皱眉。
这段录音的背景音太干净了。
除了人声和仪器声,没有杂音。
但在医院的急诊观察室,尤其是这种暴雨停电的夜晚,空调外机的轰鸣、走廊里推车的滚动声、甚至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,都应该存在。
除非,录音的地方极其封闭。
或者,有人刻意屏蔽了环境音。
录音还在继续。
突然,背景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像是某种机械开关被按下。
紧接着,是一阵低沉的、有节奏的嗡嗡声。
这声音很轻,却持续不断,像是一种低频的震动,通过空气传导进听者的耳膜。
岑宁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认识这个声音。
这不是普通办公室会有的声音。
这是工业级超声波加湿器工作时特有的频率。
而在江城私立仁心医院,拥有这种高端定制加湿器的地方,只有一个。
彭宇的主任办公室。
那里为了维持他所谓的“优雅工作环境”,常年保持恒温恒湿,这台加湿器是他从德国进口的,噪音极低,但频率独特。
录音在这里出现,意味着林小雅的父亲,是在彭宇的办公室里被“处理”的。
而不是在急诊室。
「怎么了?」林小雅察觉到了岑宁表情的变化,紧张地问道,「你听到了什么?」
岑宁没有回答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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