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。
阮宁睁开眼时，窗帘缝隙里透进惨白的光。
她没动。
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砾。
枕边放着那份《婚前协议》。
崭新的纸张散发着油墨味，右下角那行手写的新注脚依然清晰：*‘附件三：关于切断非授权社交联系及紧急联络人备案的规定。’*
它比昨晚更冷硬了。
像是给她的脖子又勒紧了一圈。
秦叙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。
背对着她，正在整理袖扣。
深灰色的西装一尘不染，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他手里拿着那块百达翡丽。
表针停在凌晨四点十七分。
那是陈默碰杯的频率最高的一刻。
也是秦叙决定“清理”一切的时刻。
「醒了？」
秦叙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他没有回头。
而是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托盘。
上面放着一杯温水，一条折叠整齐的毛巾。
还有……一支棉签。
和一小瓶碘伏。
阮宁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她看着那些东西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「喝点水。」
秦叙转过身，把托盘放在床头。
他的眼神温和，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关切。
就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或者，一台需要维护的精密仪器。
阮宁坐起身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「我想去洗漱。」
她说。
秦叙摇了摇头。
「不行。」
「你的脸色很差。」
「医生说，过敏发作期，不能接触冷水。」
「也不能用力摩擦皮肤。」
他拿起那条毛巾，浸湿，拧干。
动作缓慢而优雅。
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「我帮你擦脸。」
阮宁想拒绝。
但她知道，拒绝只会引发更激烈的“治疗”。
她闭上眼，微微仰起头。
温热的毛巾贴上脸颊。
触感柔软，却让她感到窒息。
秦叙的手指修长，指尖微凉。
他仔细地擦拭着她的眼角、嘴角。
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可怕。
仿佛在清除什么看不见的污渍。
「昨晚睡得好吗？」
他问。
语气随意，像是在聊天气。
阮宁睁开眼，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。
「还好。」
「你呢？」
秦叙笑了。
那笑容完美无缺，嘴角上扬的弧度经过精确计算。
「很好。」
「为了让你安心，我特意熬了安神汤。」
他指了指门口的小推车。
那里放着一碗黑褐色的液体。
气味弥漫在空气中。
有一股熟悉的、属于秦叙旧居的味道。
那是他母亲常用的艾草香。
混合着淡淡的霉味。
阮宁的心沉了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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