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像沉入深海的铅块，沉重且冰冷。
阮宁在黑暗与光明的缝隙间挣扎。
药效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些许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抽干力气的虚脱。
卧室里很安静。
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闷响，和秦叙平稳得近乎诡异的呼吸声。
他坐在床边的真皮沙发上，背对着她。
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，搭在椅背上。
里面的衬衫袖口卷起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月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漏进来，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投下一道阴影。
阮宁想动。
手腕上的智能手表震动了一下。
微弱，却清晰。
那是秦叙设定的阈值警报。
只要她的血压或心率出现异常波动，他就会立刻察觉。
她不敢大口呼吸。
只能维持着昏迷般的姿态，眼球在眼睑下快速转动，观察着周围的一切。
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。
水温已经凉透。
旁边散落着几粒白色的药片，那是秦叙刚才喂她服下的“抗过敏”药物。
其实根本没有过敏。
阮宁在心里冷笑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病态控制。
而此刻，她必须利用这短暂的、药效尚未完全覆盖理智的空隙，做最后一件事。
陈默。
那个今晚在聚会上看似无意实则刻意为之的男人。
纸条就在她的手边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在沙发扶手的缝隙里。
那是她在秦叙接住她之前，趁乱塞进去的。
上面写着陈默的私人号码。
以及一句简短的话：‘如果我不见了，找我。’
这是她作为独立个体，发出的最后求救信号。
只要有人发现这张纸条，只要陈默看到……
秦叙突然转过身。
动作轻柔，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
他的目光落在阮宁脸上，像是在欣赏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「宁宁？」
他轻声唤道。
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阮宁紧闭双眼，睫毛剧烈颤抖。
她在赌。
赌秦叙以为她真的陷入了深度睡眠。
赌他会因为过度关注她的“健康”，而忽略那些细枝末节。
秦叙站起身，走到沙发旁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无声无息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阮宁的脸颊。
冰凉。
像蛇信子扫过皮肤。
阮宁浑身僵硬，连心跳都仿佛停滞。
秦叙的手停在了沙发扶手处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凹陷。
是纸张塞入时留下的痕迹。
空气凝固了。
一秒。
两秒。
阮宁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。
秦叙的手指探入了那道缝隙。
缓慢地，坚定地。
他在摸索。
像是在寻找一只藏匿的虫子。
阮宁的指甲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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