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清晨的光线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，像一道惨白的刀锋切入客厅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，那是秦叙特意点的香薰，味道接近医院消毒水混合着过量的薄荷脑。
阮宁睁开眼时，头痛欲裂。
她记得自己是在玄关滑坐在地，然后意识断片。
现在，她躺在客厅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。
而秦叙，正坐在对面的餐桌旁。
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衬衫领口甚至没有一丝褶皱。
整个人神清气爽，仿佛昨晚那个在书房里敲击键盘、眼神阴鸷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。
桌上摆着一份早餐：煎蛋完美地保持着金黄色的边缘，牛奶温度适宜，旁边还放着一个精致的瓷盘。
瓷盘上，躺着一份文件。
那份婚前协议。
它不再是第五章里被锁进保险箱的样子，也不是之前被揉皱或撕碎的状态。
它被重新打印出来，纸张洁白平整，散发着油墨的新鲜气味。
阮宁撑着手臂坐起来，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。
「醒了？」
秦叙的声音温和，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，却让人脊背发凉。
他没有看阮宁的眼睛，而是低头切了一块煎蛋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阮宁没有回答，目光死死盯着那份协议。
纸页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，像是一张等待吞噬的嘴。
「秦叙，」阮宁开口，声音沙哑，「这是什么意思？」
秦叙停下手中的刀叉，抬起眼皮。
他的眼神清澈见底，没有任何愧疚或不安，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认真。
「当然是为了你的健康。」
他把一块煎蛋送入口中，细细咀嚼后咽下，才继续说道。
「昨晚你情绪激动，血压升高。我查了一下，这种状态下如果继续社交，对你的心脏负荷太大。」
阮宁冷笑一声，手指攥紧了沙发扶手。
「所以你就把我关在门外？用那种方式测试我的服从性？」
「不，是保护。」
秦叙纠正她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「你知道我对过敏原有多敏感。昨晚你在外面待了那么久，身上带回了多少未知的细菌和化学残留？」
他站起身，走到阮宁面前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阮宁的心跳上。
他在她面前站定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「宁宁，我们是夫妻。我的身体是你的一部分，你的行为直接威胁到我的生命安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