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得刺眼。
阮宁扶着墙，指尖冰凉。
那股镇静剂的后劲像潮水，一波波拍打着她的理智堤坝。
她记得自己是被秦叙抱进来的。
或者说，是被“安置”在这里的。
客厅里死一般寂静。
只有暴雨敲击落地窗的声音，密集如鼓点。
阮宁试图站直身体，但双腿发软，膝盖一屈，差点跪下去。
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。
力道很大，带着不容抗拒的控制欲。
秦叙站在阴影里，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，衬衫袖口挽起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他的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清明得可怕。
没有醉意，没有失控。
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「站稳了吗？」
他问。
声音轻柔，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。
阮宁甩开他的手，踉跄着后退半步，背抵上冰冷的入户门。
「你做了什么？」
她压低声音，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沙砾。
秦叙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扣，然后转过身，面向大门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。
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阮宁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认得那串钥匙。
那是公寓的主锁钥匙，也是保险箱的备用钥匙。
秦叙将其中一把插入锁孔。
「咔哒。」
一声轻响。
不是开门的声音。
是反锁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他又从腰间摸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，按下了其中一个红色按钮。
「滴——」
电子门锁闭合的提示音响起。
与此同时，客厅深处传来一阵机械转动的细微声响。
那是保险箱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关闭的声音。
阮宁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她看向茶几的方向。
原本躺在那里的那份《婚前协议》，不见了。
不，不是不见。
是被锁起来了。
连同那把能打开它的钥匙，一起被秦叙吞进了肚子里？
不，阮宁想起昨晚秦叙吞咽安神汤时喉结滚动的动作，以及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戏谑。
如果钥匙真的被他吞了，那他刚才为什么还要用那把物理钥匙反锁大门？
除非……
那份协议，已经被处理过了。
「你在干什么？」
阮宁的声音开始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被彻底剥夺掌控权的愤怒。
秦叙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指了指玄关角落的一个小型监控摄像头。
红灯微弱地闪烁着，像一只猩红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们。
「我在保护你，宁宁。」
他说。
语气诚恳得让人想笑。
「陈默那个男人，眼神太脏了。」
他一步步逼近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每走一步，阮宁就往后退一步。
直到背部紧贴着冰冷的防盗门。
无路可退。
「你跟踪我？」
阮宁咬着牙，字字清晰。
秦叙停下脚步，距离她只有半米。
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那股熟悉的、陈旧的气息。
那股味道再次袭来。
阮宁突然想起昨晚那碗汤里的霉味。
那是旧居的味道。
秦叙三年前搬进这栋高档公寓时，特意拆除了所有带有过去痕迹的物品。
他说要和她开启全新的生活。
可现在，这股味道却从他的衣领间散发出来。
「我只是关心你。」
秦叙伸出手，想要抚摸她的脸颊。
阮宁偏头躲开。
他的手指落在空气中，僵了一瞬，随后轻轻收回。
「你知道我对花粉过敏吗？」
他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。
阮宁皱眉：「知道。所以呢？」
「昨天聚会上，陈默送了你一束洋桔梗。」
秦叙的语气平淡，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「虽然经过处理，去除了大部分花粉，但他的手上残留了气味。」
阮宁愣了一下。
她确实闻到了陈默身上有淡淡的花香。
但她以为那是香水。
「你的免疫系统很脆弱，宁宁。」
秦叙继续说道，眼神变得阴鸷。
「一旦接触过敏原，引发休克，我会很痛苦。」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