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落地窗。
阮宁站在玄关，手里攥着那枚温热的玉镯。
玉镯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也是她在这段婚姻里，最后一点能握在手里的、属于“自己”的东西。
秦叙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，深灰西装的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他脸色苍白，呼吸却平稳得可怕。
那张重新打印的婚前协议，就摊在他面前的茶几上。
纸张洁白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「你回来了。」
秦叙抬起头，眼神温柔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看阮宁的脸，而是盯着她手里的玉镯。
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。
「宁宁，我很难受。」
他说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「喉咙发紧，视线模糊。医生说，这是严重的过敏反应。」
阮宁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他在撒谎。
秦叙的身体指标完美无缺，所谓的过敏，不过是他控制她的借口。
但她还是走过去，把玉镯放在茶几上。
离那份协议只有十厘米。
「签了它。」
阮宁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克制而冷静。
「我把玉镯留给你。作为……保证金。」
秦叙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拿起那张协议，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条款。
第一章，它躺在抽屉里被遗忘；
第二章，被秦叙拿出并指着‘过敏条款’；
第三章，被揉皱后扔在桌上；
第四章，被撕成两半但用胶带粘好；
第五章，被锁进保险箱，钥匙吞入腹中；
第六章，被重新打印，上面多了一行手写的新注脚。
每一章，都在勒紧她的脖子。
而现在，这层皮肤已经被彻底剥离。
「玉镯？」
秦叙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。
「宁宁，你是在威胁我吗？」
他抬起眼，瞳孔深处是一片阴鸷的黑。
「根据协议第七条第三款，若一方试图以情感勒索或物质要挟的方式干扰另一方的正常生活，视为严重违约。」
阮宁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第七条第三款。
她从未见过这一条。
或者说，她刻意忽略了这一条的存在。
因为秦叙总是把最恶毒的部分，藏在最温柔的语气后面。
「我没有威胁你。」
阮宁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「我只是想恢复部分通讯自由。每周一次，与朋友聚会不超过三小时。这是我最后的底线。」
秦叙歪了歪头。
像是在思考一个简单的问题。
然后，他伸出手，拿起了那枚玉镯。
玉镯温润，透着淡淡的绿色。
那是母亲生前的颜色。
阮宁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。
她想阻止，但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秦叙的动作很慢。
他拇指摩挲着玉镯的表面，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「你知道吗？」
他轻声说。
「这枚玉镯，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念想。」
「但在我的眼里，它只是一个筹码。」
「一个用来测试你忠诚度的工具。」
阮宁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「秦叙，放下它。」
她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秦叙没有理会。
他只是微微一笑。
然后，手腕轻轻一翻。
玉镯脱手而出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