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私立医院VIP部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走廊里的空气被抽干了温度,只剩下消毒水那股冷冽且刺鼻的味道,像一层看不见的膜,裹住每个人的呼吸。
岑晚站在重症监护室外的玻璃窗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过敏源清单的边缘。
纸张已经有些发软,那是刚才在车里被雨水打湿,又被体温烘干后的痕迹。
少了一角的缺口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突兀地横亘在“武廷洲”这个名字下方。
她不需要看也知道,那缺口的形状,是武廷洲指甲掐进去留下的。
也是他试图撕碎过去、却最终被现实反噬的证据。
“武先生。”
林医生从休息室的阴影里走出来,白大褂的一角还沾着未干的水渍。
他的表情职业而疏离,眼神刻意避开了武廷洲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患儿目前的生命体征极不稳定,严重过敏性休克引发了多器官功能衰竭的前兆。”
林医生的声音很轻,却像锤子一样敲在寂静的走廊里。
“我们需要家属签署基因溯源同意书,以及紧急输血授权。”
他把一份新的文件递过来,塑料封套在冷光灯下泛着惨白的光。
武廷洲接过的动作很慢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,袖扣闪着冷光,即便在这种狼狈的时刻,他依然维持着那种高高在上的体面。
但他捏着笔的手指关节泛白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。
“基因溯源?”
武廷洲的眉头紧锁,语速很快,带着惯有的不耐和审视。
“林医生,孩子只是过敏。你们医院的设备难道连普通的抗组胺药都控制不住?为什么要扯到基因上?”
他在质疑。
试图用商业谈判的逻辑,去解构这场突如其来的医疗危机。
他想要掌控局面,想要快速结束这一切,然后离开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。
岑晚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武廷洲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知道他在怕什么。
他也终于开始怕了。
林医生推了推眼镜,语气依旧平淡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回避。
“武先生,这不是普通的过敏。”
“患儿接触的是旧居的花粉,但症状反应远超普通花粉症。我们怀疑存在遗传性免疫缺陷的底子,或者是某种罕见的隐性基因表达。”
林医生顿了顿,目光扫过武廷洲口袋的位置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,装着那张被撕去一角的清单。
“如果确诊是遗传性问题,那么作为生物学父亲的您,必须承担相应的筛查责任。这也是为了后续治疗方案的制定。”
武廷洲愣了一下。
遗传性免疫缺陷。
这几个字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扎进了他心底最隐秘的恐惧。
他一直担心自己患有某种未知的遗传病,害怕传染给孩子。
这种恐惧被他用金钱、用权力、用冷漠层层包裹,藏在了那个昂贵的公文包深处。
现在,它被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。
“我不签。”
武廷洲猛地收回手,将文件拍在旁边的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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