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私立医院VIP部厚重的玻璃幕墙。
雨声太吵,盖过了走廊尽头抢救室传来的仪器报警声。
岑晚站在休息室门口,手里捏着那份已经折痕累累的过敏源清单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武廷洲刚才在口袋里揉搓过的痕迹。
红笔圈出的“花粉”二字,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林医生从抢救室出来,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。
他看了一眼表,语气公事公办:「孩子情况稳定了,但需要转院。这里的设备不够全面,去市儿童医院做进一步脱敏治疗。」
武廷洲靠在墙边,深灰色的西装被雨水打湿了一角。
他的袖扣闪着冷光,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审视与不耐。
但他没有说话。
喉咙里像是卡着一根鱼刺,咽不下,吐不出。
口袋里的纸角硌着他的腿侧,提醒着他那个残酷的事实。
他是致病源。
「司机呢?」武廷洲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。
他试图找回一点掌控感,哪怕只是作为一个父亲的身份。
「封路了。」岑晚平静地回答,「暴雨切断了所有通往旧居和市中心的主干道。司机进不来,我们也出不去。」
武廷洲皱眉,掏出手机。
信号格显示为零。
他烦躁地按灭屏幕,抬头看向岑晚:「叫救护车。」
「急救通道也被堵死了。」岑晚走近一步,将清单递到他面前,「而且,救护车无法保证无菌环境。小安现在的免疫系统处于崩溃边缘,任何颠簸都可能引发二次休克。」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他脸上:「你需要亲自送他去。」
武廷洲冷笑一声,试图用傲慢掩盖内心的慌乱:「你让我开车?你知道怎么开吗?你知道怎么照顾一个正在过敏的孩子吗?」
「我会叫助理过来帮忙。」武廷洲补充道,试图用金钱构建防线,「只要你能让他平安到达,钱不是问题。」
「我要的不是钱。」岑晚收起清单,动作轻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「我要的是你坐在驾驶座上,看着路况,听着孩子的呼吸声。」
她不需要他爱这个孩子。
只需要他承认,他是父亲。
只需要他承担起作为一个人的基本责任。
这就够了。
至于爱。
爱是一种奢侈品,在生存面前,显得苍白无力。
武廷洲看着她冷漠的眼神,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。
这种恐惧不是因为暴雨,也不是因为堵车。
而是因为岑晚那副高高在上、仿佛在审判他的姿态。
他以为自己是猎人。
现在他才明白,自己才是猎物。
被那张薄薄的纸,牢牢地钉在耻辱柱上。
「上车。」岑晚转身走向停车场,背影决绝。
她没有回头看他。
她知道,武廷洲会跟上来。
为了孩子。
也为了他自己那颗摇摇欲坠的自尊心。
武廷洲站在原地,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清单。
指节泛白。
良久,他深吸一口气,迈开了脚步。
黑色的轿车停在雨中,车身蒙了一层水雾。
岑晚打开后座的车门,将还在昏睡中的小安抱了进去。
孩子脸色苍白,身上还带着医院的消毒水味。
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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